一瞬,沈清辞的心,轻轻一跳。
来了。
不是书卷上铅印的名字,不是史料里冰冷的记载,不是她脑海中无数次推演的模样,而是真实的、鲜活的、近在咫尺的苏轼。
门帘被轻轻挑起,一缕淡墨香先一步飘入屋内。
青衫入目,眉目疏朗,身姿挺拔,气质清逸旷达。没有后世画像里的沧桑,没有诗文里的失意,此刻的苏轼,正是京华年少、意气风发的模样,一身坦荡温润的书卷气,眉眼间尽是纯粹的良善与温和。
是她研究了十年的苏子瞻。
他缓步走到床边,目光落在她苍白的面容上,语气满是关切:“身体可好些了?路途遥远辛苦,苏府虽不算华贵,却也能护你安稳,不必忧心。”
没有主家对寄居者的轻视,没有客套疏离的敷衍,只有发自内心的善意与体恤。
沈清辞依着北宋闺阁礼数,轻轻俯身行礼,举止得体,气度沉静:“多谢子瞻兄挂心,清辞已无大碍,劳公子费心,心中不安。”
苏轼见她虽久病虚弱,却谈吐得体、沉稳有度,全无寻常孤女的畏缩,眼中微露赞许,温声道:“既读过书,便是同好。苏府书房藏书颇丰,你日后身子好些,可随意出入,安心休养便是。”
他素来待人宽厚,见她孤苦无依,又知书达理,便多了几分照拂,并未久留,叮嘱几句保重身体的话,便转身离去。
青衫拂过桌沿,那缕淡墨香转瞬随人影远去,门帘轻轻落下,将一室安静归还。
短短数语相见,干净利落,无半分拖沓。
沈清辞端坐榻上,心底早已波澜万千,面上却依旧平静无波。待屋内重归寂静,她才在心底,轻轻默念:
山河仍如故,岁月莫相催。
今生逢知己,不负此轮回。
念完,她已泪眼氤氲。
一墙之隔,便是她跨越千年,想要以诗文相伴、以知己相守的人。她想以宋史之识,懂他书画琴茶,和他诗词歌赋,守他一世风雅,做他此生,最懂他的知己。
一醒千年,汴京风起,自此,诗文相伴,不负流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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