保定府城外十里,古道之上,黄沙漫卷。
今日的保定府,气氛压抑到了极点。原本热闹的官道被三千铁甲森严的精锐禁卫彻底封锁,刀枪如林,寒光映日。所有的江湖豪客、商贾百姓尽数被驱赶至两侧,噤若寒蝉。
而在那官道正中,一名身着落拓长衫、面色苍白且不时轻声咳嗽的男子,正挺直了脊梁站立着。他眉宇间刻着浓得化不开的忧郁,那一双看透世情的双眼中,此时满是自责与颓然。
大明探花郎,例不虚发的小李飞刀——李寻欢。
在他身侧,兴云庄主龙啸云正急得满头大汗,不停地整理着自己那身华贵的锦袍,眼神中满是惶恐与狡诈。
“寻欢,神侯……不,摄政王的车驾马上就到了。记住了,为了小云的命,咱们今日千万不能失了礼数。”龙啸云压低声音,语气中透着一股子摇旗乞怜的卑微。
李寻欢苦涩一笑,没有说话。他为了那所谓的“兄弟情谊”,为了救治那个被废了经脉、终日哀嚎的继子龙小云,终究还是放下了他那傲视王侯的飞刀,带着满身的病骨,来此跪迎。
“唏律律——!”
远方,八匹纯色无杂毛的乌骓马践踏大地,拉着一辆如移动宫殿般的金龙撵车缓缓驶来。车轮碾过地面的声音,如同雷鸣般重重地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头。
“跪——!”
神策府的内侍尖细的嗓音划破长空。
“扑通!扑通!”
两侧的武林人士、禁卫军齐刷刷跪倒一片。龙啸云更是如同一条断了骨头的恶狗,忙不迭地跪了下去,额头死死贴在尘土之中。
李寻欢闭上双眼,在那巨大的威压之下,终究是双膝一软,重重地跪在了黄沙之中。
“臣,草民李寻欢,恭迎摄政王殿下千岁,千岁,千千岁!”
车辇缓缓停下,那厚重的织金丝绸帘子被一只如白玉般细腻的手轻轻挑起。
陆风端坐其间。
他此时并未身着战甲,而是随意披着一件紫黑色的长袍,领口微敞,透出一股狂放不羁的霸气。
他的左手霸道地搂着一袭火红长裙的云罗郡主。云罗今日显然经过精心打扮,那红裙极薄且贴身,将其如春笋般拔节的身段勾勒得动人心魄。她那双白皙如玉的小腿毫无顾忌地搭在陆风的膝盖上,整个人几乎化作一滩春水,娇憨地缩在陆风怀里。
而陆风的右手,则是不紧不慢地捏着上官海棠的一只纤手。海棠今日换上了一身玄青色的紧身武服,虽然英气逼人,但在陆风那灼热的目光注视下,眉宇间尽是化不开的娇媚与顺从。
“李寻欢,你这双拿飞刀的手,跪在泥里,不可惜吗?”
陆风那低沉且充满磁性的声音从车内传出,带着一股戏谑的压迫感。
李寻欢低着头,只觉得一股莫大的羞辱涌上心头,却只能强压下去:“为了小侄的性命,些许虚名,不值一提。”
“好一个不值一提。”
陆风邪魅一笑,松开怀中的娇躯,在那云罗那挺翘的弧度上轻拍了一下,发出一声令人血脉喷张的脆响。
“下车。本王今日兴致不错,这入城的十里路,便让李探花亲自为本王牵马坠蹬,如何?”
此言一出,全场寂静,唯有风沙呼啸。
龙啸云吓得浑身一颤,却不敢言语。李寻欢则是猛地抬起头,那一双忧郁的眼中闪过一抹转瞬即逝的愤怒,但看向那象征着生机的金龙撵,他终究是颓然地垂下了头。
“李寻欢……领命。”
在万众瞩目下,曾经名震江湖、让无数人仰望的探花郎,在那烈日与风沙中,缓缓站起身。他走到马车前,低眉顺眼地拉住那纯金打造的马缰,一步一个脚印地走在最前方。
陆风坐在车内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那个落寞的背影。
马车内,云罗腻歪在陆风怀里,咯咯直笑:“皇叔,这个李寻欢看起来好可怜呀,一点都没有传闻中大英雄的样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