保定府外十里,古道官道两侧。
正午的烈日如同一炉滚烫的炭火,毫无怜悯地炙烤着干裂的大地。空气在热浪中扭曲变形,卷起的黄沙打在人的脸上,生疼。
此时,在这官道正中央,数百名兴云庄的弟子正战战兢兢地跪伏在地,额头贴着滚烫的地面,汗水顺着脊梁流下,瞬间浸透了脊背的衣衫。为首的两人,正是名震武林的“龙四爷”龙啸云,以及那个曾经风流倜傥、如今天下闻名的“小李飞刀”李寻欢。
李寻欢此时面色苍白如纸,身形在热浪中显得格外消瘦、落寞。他不停地轻声咳嗽着,每一次咳嗽都牵动着肺部的旧疾,让他本就虚弱的气息愈发紊乱。作为曾经的大明探花郎,他那一身傲骨本不该向权贵弯腰,但此时,为了救治那个被废了经脉、终日哀嚎的龙小云,为了还龙啸云当年的“救命之恩”,他终究是跪下了。
“寻欢,王爷的车驾马上就到了,千万莫要失了礼数。”龙啸云在一旁压低声音,语气中透着一股子摇尾乞怜的卑微,额头上的冷汗比李寻欢还要多。
李寻欢没有说话,只是闭上眼,双手死死地扣在泥土中。那种巨大的羞耻感与无奈,如同一把钝刀,在他那颗本就支离破碎的心上缓缓切割。
“轰隆隆——!”
远方,一阵如同滚雷般的马蹄声骤然炸响。
三千名身披玄甲、手持长枪的神策府禁卫,带着排山倒海般的杀气,自地平线上席卷而来。在漫天尘土的中心,那一辆由八匹纯色黑影拉动的金龙大辇,如同一座移动的山岳,带着令人窒息的威压,缓缓驶到了李寻欢面前。
“吁——!”
内侍尖细的嗓音划破了死寂。
金龙辇稳稳地停在了李寻欢身前不到三尺之处。那纯金打造的车轮边缘,几乎擦着李寻欢的指尖而过,扬起的沙尘落满了他的发鬓。
然而,车辇停稳之后,帘幕却没有动,内里也没有传出任何声音。
三千禁卫如同一尊尊石雕,肃立两侧,只有战马偶尔发出的响鼻声,在死寂的官道上显得格外刺耳。
陆风并没有开口叫平身。
此时,金龙辇内部,却是与外界截然不同的另一番景象。
车内铺着厚厚的极品狐裘,凉爽宜人。陆风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,手中把玩着一块温润的古玉。
“皇叔,外面那个就是小李探花呀?看起来好老,好没精神哦。”云罗郡主今日穿了一身火红的短打劲装,那双如玉般的长腿就这么毫无顾忌地搭在陆风的膝盖上,整个人几乎赖在陆风怀里,仰着娇俏的小脸,语气中满是嫌弃。
陆风顺手揽住云罗那纤细得惊人的腰肢,指尖在那如丝绸般顺滑的肌肤上轻轻摩梭,引得小郡主一阵娇笑,脸蛋儿红扑扑地往陆风怀里钻。
一旁的上官海棠则温顺地跪坐在侧,她换上了一身淡紫色的轻纱,半透不透的质感将她那曼妙的身姿衬托得愈发诱人。她手中端着一碗刚刚冰镇好的灵果,指尖捏起一枚,小心翼翼地送入陆风口中。
“主人,那李寻欢跪在那里已有半个时辰了,保定府的吏员们都在远处看着呢,您打算让他跪多久?”海棠低声问道,眉宇间尽是被陆风宠溺后的柔媚。
“多久?本王既然没叫起,他便得给本王跪死在那里。”
陆风邪魅一笑,反手将海棠也拉入了怀中。他一边享受着海棠那温香软玉的娇躯,一边听着外面由于极度炎热而传来的微弱咳嗽声,那种掌控绝顶高手命运的爽感,在他心底疯狂滋生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烈日愈发毒辣。
跪在后面的兴云庄弟子中,已有人支撑不住,昏厥在地,被神策府的禁卫直接像拖死狗一样拖走。龙啸云跪得双腿麻木,不停地颤抖,却连头都不敢抬一下。
李寻欢的身影在烈日下摇摇欲坠。汗水渗入他那满是血丝的双眼,刺痛难忍,但他依旧如同一尊泥塑一般,死死地支撑着。他的骄傲,他的尊严,在这一刻被那金龙大辇内的调笑声,一点点地碾成齑粉。
一个时辰后。
李寻欢的呼吸已经变得急促而粗重,嘴角隐约溢出一丝血迹,那是因为强行运功抵御烈日和威压,导致内伤复发的征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