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景睁开眼的时候，后脑勺疼得像被人敲了一闷棍。
不对，不是像——是真的被敲了一闷棍。
记忆如潮水般涌来：他明明在加班赶方案，眼前一黑，再醒来就在这条阴冷的巷子里了。与此同时，另一段不属于他的记忆也在脑海中浮现——
苏景，十八岁，苏州城外的穷书生，父母双亡，寄居在城北破庙。今天进城是想卖一幅字换点米钱，结果遇上——
“醒了？”
一个公鸭嗓子在头顶响起。
苏景抬起头，看见三个流里流气的汉子堵在巷口。为首那人满脸横肉，手里掂着一根木棍，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。
“穷酸，知道为什么打你吗？”
苏景搜刮原主的记忆，很快对上号：王虎，城东赌坊的打手，专门在城里收“保护费”。原主上个月卖字被他撞见，硬生生被讹走了三天的饭钱。今天这是又撞上了。
“知道。”苏景扶着墙站起来，拍了拍身上的土，“要钱。”
王虎笑了：“挺上道啊。那行，哥儿几个今天手气背，借点银子花花。”
“没钱。”
王虎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苏景摊开双手，让他看自己洗得发白的袖口：“王爷，我要是有钱，能住破庙？能穿成这样？您这棍子敲下来之前，好歹看看对象。”
王虎身后两个打手忍不住笑出声。王虎脸上挂不住，一把揪住苏景的衣领：“少他妈废话！没钱？没钱你那幅字呢？卖了钱交出来！”
“没卖出去。”
“那字呢？”
“扔了。”苏景说的是实话。原主被敲晕的时候，那幅好不容易写好的字掉在地上，被王虎一脚踩了个窟窿。
王虎把他往墙上一搡：“行，有种。那今儿个就让你长长记性——打！”
两个打手撸起袖子就上来了。
苏景脑子里飞快地转着。原主这身体弱不禁风，别说三个，一个都打不过。跑？巷子是死胡同。喊？这偏僻地方喊破喉咙也没人应。
就在这时，他感觉胸口一烫。
下意识伸手一摸，摸出一块玉佩——原主的遗物，据说是父母留下的唯一东西。此刻玉佩正微微发热，同时，一道信息直接灌入脑海：
【检测到宿主濒临死亡威胁，文道系统紧急激活】
【系统说明：宿主可通过书写诗词，引动天地文气。诗词境界越高、共鸣越强，威力越大】
【检测到宿主记忆中存有《侠客行》全篇，是否调用？】
苏景愣了一瞬。
然后就挨了第一拳。
拳头砸在肚子上，疼得他整个人弓成一只虾。王虎在边上笑：“还愣着？给我打，打到他把钱交出来！”
第二拳，第三拳……
苏景蜷缩在墙角，嘴里全是血腥味。但脑子里那根弦反而绷紧了——文道系统？诗词？这是个什么世界？
他抬起头，透过肿起来的眼皮，看见巷口有一棵老槐树。树上刻着几个字，是原主上次路过时随手写的——“赵客缦胡缨”。
那是《侠客行》的第一句。
【检测到宿主书写痕迹，文气共鸣度+10%】
【是否现在书写全篇？】
苏景没有犹豫。
他咬破手指，用血在墙上写下一个字——
“赵”。
【文气开始汇聚】
王虎愣了一下：“你干嘛？”
苏景不理他，继续写。
“客”
“缦”
“胡”
“缨”
每写一个字，指尖的血就亮一分。写到第五个字的时候，巷子里忽然起了风。
王虎和两个打手同时停手，茫然地四处张望：“哪来的风？”
苏景的手没有停。
“吴钩霜雪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