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夜三更,小院里灯火通明。
铁无双、周震山、柳白、铁牛,还有几个铁剑门的精锐弟子,围坐在一起。秦寿被赶到院子里放风,负责盯着外面的动静。
苏景把谢清辞的信给大家看了。
周震山看完,脸色凝重:“天魔宗……公子,这事可大可小。他们若只是派几个一流高手来,咱们还能拼一拼。若真有宗师……”
铁无双一拍桌子:“宗师怎么了?宗师也是人!老夫活了六十年,还没和宗师交过手呢!”
周震山苦笑:“铁门主,你那是没交过手,你是没见过。我年轻时候见过一次宗师出手,一拳打碎了一座小山包。咱们这院子,人家一巴掌就能拍平。”
铁无双噎住了。
柳白沉声道:“公子,要不要先避一避?”
苏景摇摇头:“我问过自己这个问题。答案是不避。”
他看着众人:“不是我不怕死,是我算了一笔账。我现在跑,能跑到哪儿去?江北?天魔宗势力再大,江北确实有牵制,但他们真要追,追过江也不难。到时候我一个人流落异乡,无依无靠,死的更快。”
他顿了顿,又道:“但留在这里,我有你们,有铁剑门,有青阳派,有刚收的二十多个弟子。这苏州城,我比他们熟。真要打起来,谁输谁赢还不一定。”
周震山若有所思:“公子的意思是……借地利?”
苏景点头:“对。他们来人不会太多,最多十几个。因为人多了容易走漏消息,而且宗师级别的强者,不可能随便调动。咱们就守着这院子,他们敢来,就让他们有来无回。”
铁无双眼睛一亮:“公子有主意了?”
苏景道:“有一个想法,但需要你们配合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院子里,指着四周的围墙。
“这些墙,太矮了。一流高手随便一跳就能翻进来。明天一早,加高。加高一丈。”
他又指着院门:“这门,太薄了。换铁的。”
然后他走到院子中央,踩了踩脚下的青砖。
“这里,挖几个陷阱。不用太深,能绊住人就行。里面插上竹签,抹上……”
他看向秦寿。
秦寿正竖着耳朵偷听,被他一瞪,吓得一哆嗦。
苏景道:“秦寿,血影教有没有什么毒药,能让人暂时失去功力的?”
秦寿一愣,随即道:“有有有!血影教有一种‘软筋散’,无色无味,吸入之后一个时辰内功力大减。小的……小的以前用过……”
铁无双瞪他:“你还有脸说!”
秦寿缩了缩脖子。
苏景道:“明天你写个方子,让人去配。越多越好。”
秦寿连连点头:“是是是!”
苏景又看向周震山:“周掌门,青阳派有没有什么信得过的朋友,能帮忙盯着城门?一旦有可疑的人进城,立刻报信。”
周震山想了想,道:“有。城门口有几个小贩,是青阳派的眼线。明天我亲自去打招呼。”
苏景点头,看向铁无双:“铁门主,铁剑门的弟子,明天开始轮班巡逻。以咱们这院子为中心,方圆一里内,任何风吹草动都要报上来。”
铁无双抱拳:“是!”
苏景最后看向柳白:“柳白,你和我一起,准备‘礼物’。”
柳白一怔:“什么礼物?”
苏景笑了笑:“诗。”
安排好一切,天已经快亮了。
众人散去休息,苏景一个人坐在屋里,取出那枚玉简。
玉简在掌心微微发热,像是在回应他的心意。
他闭上眼睛,试着用文心去感应里面的内容。
模模糊糊的,他“看”到了一些东西——不是文字,而是画面。一个老者坐在案前,执笔写字。写的是什么,看不清。但那老者的神态,专注而安详,仿佛天地间只有他和那支笔。
画面一闪,消失了。
苏景睁开眼睛,满头大汗。
【提示:文心强度不足,强行参悟可能导致心神受损】
他苦笑一声,把玉简收了起来。
“师父说得对,急不得。”
他躺下,闭上眼睛。
明天,还有很多事要做。
接下来的两天,小院里热火朝天。
围墙加高了一丈,上面还插满了碎瓷片。院门换成了铁的,足足三寸厚,寻常刀剑砍不动。院子里挖了三个陷阱,上面盖着薄木板,铺上土,看不出任何痕迹。陷阱底下插满了竹签,竹签上抹了秦寿配的软筋散。
秦寿这几天特别老实,不但把软筋散的方子交了出来,还主动帮忙配置。他一边配药一边嘟囔:“这玩意儿小的以前害人用的,没想到还能用来救人……”
铁无双在旁边监督他,闻言冷笑:“救谁?救你!等天魔宗的人来了,你要是敢临阵倒戈,老夫第一个宰了你。”
秦寿吓得一哆嗦,再不敢多嘴。
周震山那边也传来了消息。这两天进城的外地人不少,但大多是普通商贩。只有一个可疑的——昨天下午,一个灰袍老者进了城,在城西的客栈住下。他不像商人,也不像游客,出手阔绰,却从不多话。
周震山让人盯着那家客栈,一有动静就报。
苏景听了,点点头:“一个人?”
周震山道:“暂时只看到一个。但说不准还有别的,可能从别处进城了。”
苏景想了想,道:“继续盯着。不要打草惊蛇。”
傍晚时分,铁无双急匆匆跑进来。
“公子!那老头儿动了!”
苏景放下手里的笔:“去哪儿了?”
铁无双道:“往咱们这边来了!”
苏景站起身,走到院子里。
柳白、铁牛、周震山、铁无双,还有十几个弟子,都已经聚齐了。秦寿缩在角落里,手里拿着一包软筋散,不知道是该撒还是该跑。
苏景道:“按之前说的办。他们不进来,咱们不动。他们进来,就关门打狗。”
众人齐声应是。
苏景走到院门边,透过门缝往外看。
街角,一个灰袍老者正缓步走来。
他的步伐不快,但每一步落下,都给人一种沉稳如山的感觉。他的目光扫过四周的房屋,扫过加高的围墙,最后落在铁门上,嘴角露出一丝笑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