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的时间,过得比想象中更快。
苏景站在院子里,看着天边堆积的乌云。秋风渐起,卷起地上的落叶,打着旋儿飘向远方。
要下雨了。
柳白从屋里走出来,他的伤已经好了大半,走路不再一瘸一拐。他站在苏景身边,低声道:“公子,都准备好了。”
苏景点点头:“让大家各就各位。”
柳白应了一声,转身去安排。
院子里,铁无双带着几个铁剑门弟子,守在正屋门口。周震山带着青阳派的人,藏在东西两侧的厢房里。铁牛蹲在院墙角落,手里握着一根碗口粗的木棒——那是他特意准备的,说是“宗师也是人,砸脑袋也晕”。
秦寿缩在厨房里,身边摆着十几包软筋散。他的任务是,一旦打起来,就把这些药粉往外撒。至于能不能撒中,撒中了有没有用,那就看天意了。
苏景走到院中的石桌前,桌上摆着笔墨纸砚。他提笔,在纸上写下四个字——
“有朋自远方来”。
写完之后,他看了看,摇摇头,把纸团成一团扔了。
太温和了。对付宗师,不能用这种诗。
他又写——
“风萧萧兮易水寒”。
写完又扔了。太悲壮了,像是去送死。
他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想起师父临终前说的那句话——“文以载道,道以济世”。
文道,不是用来杀人的。是用来明理的。
可如果对方不讲理呢?
他放下笔,看向院门。
门外,响起了脚步声。
那脚步声不紧不慢,每一步落下,都给人一种沉稳如山的感觉。像是踩在人的心口上,让人喘不过气来。
苏景运起文心慧眼,看向门外。
两团光芒,正在靠近。
一团是他熟悉的——韩如山,宗师初阶,光芒中带着浓重的灰色。另一团光芒稍弱一些,但那灰色却比韩如山更深,隐隐透着黑色。
谢无涯,天魔宗第七长老,擅长用毒。
院门没开。
但门外的两个人,根本没打算从门进。
两道身影从天而降,落在院子里。
韩如山还是那副阴鸷的样子,目光扫过院中众人,最后落在苏景身上,嘴角露出一丝冷笑。
“苏公子,又见面了。”
苏景看着他,又看向他身边的另一个人。
那人身材瘦小,穿着一身灰扑扑的袍子,面容普通得扔进人群里就找不出来。但他的眼睛,是灰褐色的,像死人的眼睛,没有一丝生气。
谢无涯。
他也在打量苏景,忽然开口道:“有意思。这么弱的文气,宗主怎么会那么在意?”
他的声音沙哑,像砂纸磨过石头,听着就让人不舒服。
苏景道:“两位前辈远道而来,晚辈有失远迎。不知这次来,有何贵干?”
韩如山笑了:“苏公子,明人不说暗话。上次老夫一个人来,被你用云老怪逼退了。这次老夫带了帮手,云老怪还能来吗?”
苏景没有说话。
谢无涯接口道:“云中鹤那老东西,我们打听过了。他昨天一早就离开了苏州城,往北边去了。没人知道他去干什么,但至少今天,他救不了你。”
苏景心中一沉。
云中鹤走了?
是巧合,还是被人故意引开的?
他不知道。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。
韩如山上前一步,身上的气势陡然爆发。
“苏公子,把东西交出来。这次,没有人能救你了。”
苏景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
“韩长老,你知道我为什么没有跑吗?”
韩如山一愣。
苏景道:“因为我想看看,两个宗师,到底有多厉害。”
他话音一落,东西两侧的厢房门同时打开!
周震山带着青阳派的人冲了出来,铁无双带着铁剑门的人从正屋里杀出!十几个人,同时扑向韩如山和谢无涯!
韩如山冷笑一声:“蝼蚁一样的东西,也敢动手?”
他双掌齐出,掌风呼啸!
冲在最前面的两个铁剑门弟子,连人带剑倒飞出去,重重撞在围墙上,喷出一口鲜血,当场昏死过去。
铁无双眼睛都红了,独臂握剑,一剑刺向韩如山的后心!
韩如山头也不回,反手一掌!
“砰!”
铁无双的剑刺在他的掌心,却像是刺在铁板上,寸步难进。韩如山的护体罡气,硬生生挡住了这一剑!
“一流也想破老夫的罡气?”韩如山冷笑,“做梦!”
他掌力一吐,铁无双整个人飞了出去,砸在石桌上,把石桌砸得四分五裂。
与此同时,谢无涯也动了。
他没有冲向任何人,只是站在原地,轻轻挥了挥袖子。
一阵若有若无的烟雾从他袖中飘出,无色无味,飘向四周。
秦寿在厨房里看见了,脸色大变,尖叫道:“闭气!他的毒!”
但已经晚了。
冲在最前面的几个青阳派弟子,吸入烟雾,脚步一个踉跄,栽倒在地。他们的脸色迅速变青,嘴唇发紫,浑身抽搐。
周震山脸色大变,连忙喊道:“退!都退开!”
但谢无涯的毒,岂是想退就能退的?
烟雾飘散得极快,转眼间就笼罩了半个院子。又有几个弟子吸入毒烟,倒在地上抽搐起来。
柳白护在苏景身前,脸色铁青。
“公子,他们的目标是你。你快走,我们拖住他们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