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，苏景就醒了。
窗外有鸟在叫，叽叽喳喳的，吵得人心烦。他躺在床上，盯着天花板，一动不动。
昨晚他睡得不错。很奇怪，明知今天要打一场硬仗，他反而睡得比平时还踏实。也许是因为该想的都想通了，该见的都见了，该准备的都准备了。
没什么好怕的了。
他起身，穿好衣服，推门出去。
院子里，众人已经在等着了。
陆小凤站在槐树下，正在活动手腕。楚留香靠坐在栏杆上，手里转着一把匕首。花无缺负手而立，看着天边的朝霞。铁无双和柳白在低声交谈，铁牛蹲在墙角，抱着他那根木棒，嘴里念念有词。
看见苏景出来，陆小凤笑道：“醒了？我们还以为你要睡到日上三竿。”
苏景道：“睡不着了。”
陆小凤点点头：“那就走吧。早点走，早点打完，早点回来喝酒。”
一行人出了客栈，往镇外走去。
青云镇的早晨很安静，街道上没什么人。偶尔有几个早起的小贩，看见他们这一行人，连忙让到路边。
走到镇口，苏景忽然停下脚步。
镇口的老槐树下，站着一个人。
乔峰。
他还是那身粗布衣裳，还是那个酒葫芦，还是那根竹棒。但此刻他站在那里，就像一座山，巍然不动。
看见苏景，他咧嘴一笑。
“走吧。”
苏景点点头，跟了上去。
大路笔直地伸向远方，两边是连绵的山丘。秋天的清晨，雾气很重，远处的山影若隐若现，像一幅水墨画。
一行人不紧不慢地走着，像是在踏青。
铁牛忍不住问：“公子，咱们就这么走过去？那些人不会在路上埋伏吗？”
苏景道：“会。但咱们不怕。”
铁牛挠挠头：“为啥不怕？”
陆小凤笑道：“因为咱们人多。”
铁牛看看四周，扳着手指头数：“陆大侠一个，楚大侠一个，乔大侠一个，花公子一个，俺家公子一个，俺一个，铁门主一个，柳大哥一个……一共八个！八个打六个，咱们赢定了！”
陆小凤哈哈大笑。
“铁牛，账不是这么算的。对面是六个宗师，咱们这边，只有乔帮主是大宗师，我和楚留香、花无缺是宗师，你和你家公子、铁门主、柳白，都还不是宗师。真要打起来，你们四个得先保护好自己。”
铁牛愣了愣，问：“那俺们能打过吗？”
陆小凤道：“能。”
他顿了顿，笑道：“因为有我。”
众人笑了起来。
笑声中，前行的脚步，越来越坚定。
走了大约一个时辰，雾气渐渐散了。
大路进入一片荒野。两边是枯黄的草地，一直延伸到远处的山脚。偶尔有几棵孤零零的树，在风中瑟瑟发抖。
楚留香忽然停下脚步。
“来了。”
众人跟着停下，看向前方。
荒野尽头，六个人影，正缓缓走来。
他们走得很慢，每一步都像踩在鼓点上，带着某种节奏。那种节奏，让人心慌，让人胸闷。
天魔宗的人。
为首的是韩烈，天魔宗第四长老，宗师巅峰。他身后跟着五个人，都是宗师境界——三个宗师中阶，两个宗师初阶。
六个人，六个宗师。
韩烈在十丈外停下，看着苏景，嘴角露出一丝冷笑。
“苏公子，等你好久了。”
苏景看着他，没有说话。
韩烈继续道：“昨天在燕子矶，人多眼杂，不方便动手。今天这里，天高地阔，正好送公子上路。”
他扫了一眼苏景身边的人，目光在乔峰身上停了一瞬，微微一缩。
大宗师。
但他没有退缩。
“乔帮主，这件事和你无关。你何必蹚这趟浑水？”
乔峰笑了。
“无关？这位苏公子，是我朋友。我乔峰的朋友，被人欺负，你说无关？”
韩烈脸色一沉。
“乔帮主，你虽然是大宗师，但你一个人，能挡住我们六个？”
乔峰道：“挡不住。”
他顿了顿，笑道：“但加上他们，就挡得住了。”
韩烈看向陆小凤、楚留香、花无缺，脸色越来越难看。
陆小凤，宗师巅峰，灵犀一指，天下无双。
楚留香，宗师巅峰，轻功第一，从不失手。
花无缺，宗师初阶，移花宫传人，根基稳固。
这三个人，加上乔峰，就是四个。
他们这边六个，但对面有大宗师。
大宗师和宗师的差距，他比谁都清楚。
他咬了咬牙，看向苏景。
“苏公子，你运气真好。这么多人为你出头。”
苏景淡淡道：“不是我运气好，是他们讲义气。”
韩烈冷笑：“讲义气？讲义气能当饭吃？今天他们帮你，明天呢？后天呢？你能靠他们一辈子？”
苏景道：“不用一辈子。今天够了。”
韩烈沉默了一会儿，忽然一挥手。
“动手！”
六道身影，同时扑来！
乔峰第一个迎上去。
他一步跨出，挡在最前面，一掌拍出。
“砰！”
冲在最前面的一个宗师中阶，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，整个人倒飞出去，砸在十几丈外的地上，喷出一口鲜血。
大宗师一掌之威，竟至于此！
但其他人没有停。
三个宗师中阶绕过乔峰，扑向陆小凤和楚留香。两个宗师初阶，直取苏景！
花无缺迎上去，双掌齐出，挡住其中一个。
另一个，已经冲到苏景面前！
铁无双和柳白同时扑上，想挡住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