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。
无边的黑暗。
苏景不知道自己在这间牢房里待了多久。这里没有窗户,没有光线,分不清白天黑夜。只有每隔一段时间,铁门上的小窗会被打开,塞进来一碗馊掉的饭菜和一瓢水。
他数着送饭的次数。三次了。
三天。
他已经被关在这里三天了。
铁链锁着手脚,动一下就会发出哗啦的声响。那药物还在压制着他的文气,每次试着运功,丹田就像被针扎一样疼。但他没有放弃。每天醒来,他都会默默念诵那些写过的诗,用文心去感应那团微弱的光。
光还在。
虽然微弱,但还在。
只要光还在,就有希望。
第四天,铁门开了。
进来的是阴三长老,那个脸色惨白得像从棺材里爬出来的妇人。她手里提着一盏油灯,昏黄的光照在脸上,更显得阴森可怖。
她走到苏景面前,低头看着他。
“苏公子,想好了吗?”
苏景抬起头,看着她。
“想好什么?”
阴三长老道:“为宗主写诗。只要你肯写,就不用在这里受苦。上面有舒服的房间,有酒有肉,还有人伺候。”
苏景笑了。
“然后呢?写完诗,你们宗主突破了,我还有什么用?”
阴三长老沉默了一会儿,道:“你可以留在天魔宗。以你的本事,做个长老绰绰有余。”
苏景摇摇头。
“我不会为杀人的人写诗。”
阴三长老的眼神冷了下来。
“你就不怕死?”
苏景道:“怕。但有些事,比死更可怕。”
阴三长老看着他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。
“你知道外面那些人怎么评价你吗?”
苏景没有说话。
阴三长老继续道:“他们说,你是个傻子。为了几个认识不到一个月的人,把自己搭进来。”
苏景笑了。
“那不是傻,是值不值得。”
阴三长老沉默了。
过了很久,她忽然道:“我年轻时,也有一个愿意为我拼命的人。”
苏景看着她。
阴三长老的目光变得悠远,像是在回忆很久以前的事。
“他也是个傻子。为了我,得罪了惹不起的人。最后死在我面前。”
她低下头,声音变得很轻。
“我加入天魔宗,就是想变强,想替他报仇。可等我变强了,仇人已经死了。我什么都做不了。”
她抬起头,看着苏景。
“你那些朋友,也在想办法救你。可他们不知道,这里是天魔宗总坛,有三位大宗师坐镇。他们来了,也是送死。”
苏景的心猛地一紧。
“他们会来?”
阴三长老点点头。
“一定会来。我看得出来,那些人,和你一样傻。”
她转身,往外走去。
走到门口,她忽然回头。
“那首诗,你写给那个叫秦寿的,我听过。‘生当作人杰,死亦为鬼雄。’很好。”
铁门关上了。
牢房里又陷入黑暗。
苏景靠在墙上,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
他们会来。
云中鹤、花无缺、铁无双、柳白、铁牛……甚至可能还有乔峰、陆小凤、楚留香。
他们一定会来。
可阴三长老说得对,这里是天魔宗总坛,三位大宗师坐镇。他们来了,就是送死。
不能让他们来。
必须想办法自己逃出去。
他深吸一口气,闭上眼睛,继续念诵那些诗。
那团光,又亮了一分。
第五天,第六天,第七天。
送饭的人换了。不是阴三长老,而是一个哑巴老头,每次放下饭菜就走,一句话也不说。
苏景试着和他说话,他只是摇头,指指自己的嘴,表示不会说话。
第八天,第九天,第十天。
那团光,已经从米粒大小变成了黄豆大小。虽然还是微弱,但比之前强了不少。
苏景试着运起文气。
丹田一疼,但忍住了。
一丝极细的文气,从丹田里流了出来。
他心中一喜,连忙继续。
那一丝文气,顺着经脉慢慢游走,所过之处,那种被药物压制的滞涩感,稍微减轻了一点。
有用!
他不敢太急,慢慢来。
第十一天,铁门又开了。
这次进来的,是魏大长老。
他的脸色不太好看,看着苏景的眼神,带着几分怒意。
“苏公子,你的那些朋友,还真是不怕死。”
苏景心中一紧。
“他们来了?”
魏大长老冷笑:“来了。三个宗师,一个宗师巅峰,一个大宗师。好大的阵仗。”
苏景问:“他们怎么样了?”
魏大长老道:“怎么样?被老夫打退了。那个大宗师,是乔峰吧?确实厉害,和老夫打了上百招不分胜负。但他带的那几个人,就没那么幸运了。”
他顿了顿,故意拉长声音。
“有一个叫花无缺的,伤得很重。那个叫云中鹤的,也挂了彩。还有那个拿棍子的傻大个,被打断了三根肋骨。”
苏景的拳头握紧了。
魏大长老看着他,眼中满是戏谑。
“心疼了?那就乖乖写诗。写完了,老夫可以考虑放他们一马。”
苏景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抬起头,看着魏大长老。
“我可以写。但我有一个条件。”
魏大长老眼睛一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