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玄走了。
临走前,他和苏景在屋里谈了很久。谈儒门的过去,谈儒门的现在,谈儒门的未来。
苏景这才知道,儒门当年有多么辉煌。
三千年前,儒门始祖孔子以文证道,开创儒门一脉。鼎盛时期,儒门弟子遍布天下,连帝王将相都以入儒门为荣。孔子的七十二贤人,三千弟子,个个都是文道高手,随便一个放到现在,都是大宗师以上的境界。
但盛极必衰。
一千年前,一场大变故,让儒门分崩离析。具体是什么变故,谢玄也不知道。只知道从那以后,儒门弟子四散各方,有的隐于山林,有的混于市井,有的远走塞外,有的甚至出海去了。
三百年前,儒门最后一位掌门去世,临终前把掌门信物——文心镜——交给了孟师叔,让他守候有缘人。
这一守,就是三百年。
“孟师叔等了三百年的有缘人,就是你。”谢玄看着苏景,目光复杂,“苏公子,你的担子,很重。”
苏景沉默了一会儿,问:“儒门现在还有多少人?”
谢玄道:“我知道的,除了我和孟师叔这一脉,还有三脉。一脉在塞北,一脉在东海,一脉在苗疆。但三百年没联系了,还在不在,不知道。”
苏景点点头,心里有了数。
谢玄走的时候,把那两个灰衣老者留下了。
“他们是我这一脉的护法,一个叫谢安,一个叫谢石。都是大宗师初阶。让他们跟着你,安全些。”
苏景想推辞,谢玄摆摆手。
“别推。你现在是儒门掌门,不能有事。他们跟着你,我也放心。”
说完,他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苏景站在门口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。
谢安和谢石站在他身后,一言不发。
两人都是五十来岁的样子,面容普通,但眼神锐利。苏景运起文心慧眼看向他们,发现他们身上的光芒浓郁得像两团火焰,纯净的金色中带着一丝深沉的厚重——那是岁月沉淀下来的沉稳。
大宗师。
两个大宗师。
苏景苦笑。
他一个文心大成,身边居然有了两个大宗师护卫。这事要是传出去,不知道多少人要羡慕死。
但他也知道,这不是荣耀,是责任。
儒门掌门的责任。
他转身,看着谢安和谢石。
“两位前辈,以后多关照。”
谢安抱拳道:“掌门言重了。属下奉命保护掌门,自当尽心竭力。”
谢石也点点头,没有说话。
苏景知道,这两个人话不多,但做事靠谱。他放心。
回到院里,顾文渊正在等他。
“走了?”
苏景点头。
顾文渊看着他手里的玉牌,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笑了。
“老夫教了一辈子书,没想到临老还能见证儒门重立掌门。”
他站起身,郑重地行了一礼。
“属下顾文渊,见过掌门。”
苏景连忙扶住他。
“顾前辈,您这是做什么?您是我的老师,怎么能……”
顾文渊摇摇头。
“规矩不能乱。掌门就是掌门,属下就是属下。老夫虽然年纪大了,但这点规矩还是懂的。”
苏景看着他认真的样子,知道劝不动,只好由他。
从那天起,儒门里的人,都改口叫苏景“掌门”了。
铁牛叫得最顺口,一口一个“掌门”,叫得眉开眼笑。陈策叫得恭敬,每次叫完都要行个礼。铁无双和柳白也改了口,虽然他们还是习惯叫“公子”,但慢慢也改了过来。
苏景听着这个新称呼,心里有些复杂。
掌门。
这个称呼,意味着权力,也意味着责任。
他站在窗前,看着后园的菊花,沉默了很久。
第四天,谢安忽然来报。
“掌门,外面有人求见。”
苏景问:“什么人?”
谢安道:“他说他叫楚留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