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过雾瘴，眼前豁然开朗。
一个巨大的山谷，出现在眼前。
山谷里四季如春，繁花似锦。一条清澈的溪流从山间流下，穿过谷地。溪边是一排排竹楼，错落有致。苗人男女在田间劳作，孩子们在溪边嬉戏。
苏景愣住了。
他没想到，在十万大山深处，竟然有这样一片世外桃源。
谢灵看着他，淡淡道：“苗疆一脉在这里隐居了三百年，从没被外人发现过。你是第一个进来的外人。”
苏景点点头，心中涌起一股敬意。
三百年，与世隔绝，自给自足。这份坚持，不容易。
谢灵带着他，穿过田野，来到一座最大的竹楼前。
“坐。”
两人在竹楼前的廊下坐下。有人端来茶，是苗疆特有的苦茶，入口苦涩，回味甘甜。
谢灵喝了一口茶，看着他。
“你的来意，我知道。谢岚来信说了。”
苏景从怀里取出谢岚的信物，递过去。
谢灵接过，看了一眼，放在一边。
“这东西，代表不了什么。”
苏景眉头微微一皱。
谢灵继续道：“谢岚认你，是她的事。我认不认，是我的事。”
她看着苏景，目光锐利。
“儒门掌门，不是谁都能当的。你得证明给我看。”
苏景问：“怎么证明？”
谢灵站起身，走到竹楼外，指着山谷深处。
“那里，有我布下的‘万蛊大阵’。三百年来，没人能破。你若能用文道破了它，我就认你这个掌门。”
苏景看着那个方向。
山谷深处，隐隐约约能看见一片雾气，比入口处的更浓，还带着五彩斑斓的颜色。那是瘴气和蛊虫混合而成的。
他点点头。
“好。”
谢灵眼中闪过一丝诧异。
“你不多问问？万一破不了，会死在里面。”
苏景笑了。
“死不了。”
他起身，往山谷深处走去。
谢安和谢石想跟上去，谢灵拦住他们。
“他一个人去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，只好停下。
苏景走进那片雾气。
一进去，他就感觉到不对劲。
那些雾气，不是普通的瘴气，而是无数细小的蛊虫组成的。它们在空中飞舞，一碰就钻入皮肤，往血肉里钻。
苏景运起浩然正气。
那些蛊虫一碰到文气，就像遇到天敌一样，纷纷退开。但退了又涌上来，源源不断。
苏景一边往前走，一边观察。
这个阵，不只是蛊虫那么简单。雾气的流动，蛊虫的分布，都有规律。它们在不断变化，像活的一样。
他闭上眼睛，运起文心慧眼。
在慧眼的视野里，那些蛊虫不再是虫，而是一缕缕的细线。细线交织在一起，形成一个巨大的网。网的中央，有一团明亮的光。
那是阵眼。
苏景睁开眼睛，往阵眼方向走去。
蛊虫越来越密，压力越来越大。浩然正气消耗得极快，他的额头渗出汗水。
但他没有停。
走到阵眼前，他停下脚步。
那团光，就在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。但中间隔着无数蛊虫，密密麻麻，连缝隙都没有。
苏景深吸一口气，闭上眼睛。
他在想一首诗。
一首能破开一切迷障的诗。
他想起孟师父的话——“文以载道，道以济世。”
文道，不是用来杀敌的，是用来明心的。
他睁开眼睛，开口吟道：
“大道如青天，我独不得出。”
第一句落下，那些蛊虫忽然停住了。
“羞逐长安社中儿，赤鸡白狗赌梨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