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苏州那天,天上下着蒙蒙细雨。
儒门的废园太小,住不下三百多人。乔峰提前让丐帮弟子在城西找了一块空地,搭了几十个帐篷,暂时安顿下来。
苏景站在废园门口,看着那块“儒门”的匾额,心中感慨万千。
走的时候,只有几个人。回来的时候,有了三百多人。
铁牛蹲在秦寿坟前,絮絮叨叨地说话。
“秦寿,俺们回来了。这回可热闹了,来了好多人,都是咱们儒门的。你看见没?那个个子最高的,是谢玄长老,大宗师;那个黑脸的,是谢广长老,也是大宗师;那个好看的姑娘,是谢岚长老;那个冷冷的姑娘,是谢灵长老……”
他说个没完,柳白在一旁听着,忍不住笑。
“铁牛,你跟他说这么多,他记得住吗?”
铁牛认真道:“记得住。秦寿记性可好了。”
苏景走过去,在坟前站了一会儿。
“秦寿,儒门起来了。你看着。”
风吹过,坟头的枯草轻轻摇曳。
晚上,乔峰在儒门废园摆酒,给苏景接风。
来的不只是乔峰,还有段誉、陆小凤、楚留香、胡峰、云中鹤、花无缺。花无缺的伤已经全好了,看起来精神得很。
酒过三巡,众人说起正事。
楚留香道:“苏公子,你这次回来,动静不小。天魔宗肯定已经知道了。”
苏景点点头。
“我知道。我就是想让他们知道。”
陆小凤皱眉道:“你想和他们硬碰硬?天魔宗高手众多,宗主厉无邪是大宗师巅峰,还有两个大宗师长老,七八个宗师。就算你这边有六个大宗师,也未必能赢。”
苏景道:“我知道。但我不是想硬碰硬,是想谈判。”
众人一愣。
“谈判?”
苏景点点头。
“天魔宗追了我这么久,死了那么多人,他们也累了。我也累了。我想和他们坐下来谈一谈,把恩怨了结。”
他看着众人,目光平静。
“儒门刚起来,需要时间发展。我不想把精力都花在和天魔宗死磕上。如果能谈,就谈。谈不拢,再打也不迟。”
胡峰沉吟道:“厉无邪那个人,不好说话。他能答应吗?”
苏景道:“不知道。但总要试试。”
他顿了顿,又道:“而且,我有一样东西,他想要。”
众人对视一眼,都明白了。
文心镜。
儒门至宝,能助人突破天人境。
乔峰道:“你打算用文心镜做筹码?”
苏景点点头。
“如果他答应从此井水不犯河水,我就帮他一次。”
段誉道:“苏公子,你可想好了?帮他突破天人境,万一他翻脸……”
苏景笑了。
“他不会的。厉无邪那个人,我见过一面。他骄傲得很,不屑于做那种事。”
他看着窗外的夜色,轻声道:“而且,我有办法让他不敢翻脸。”
众人不再说话。
三天后,帖子发出去了。
是给天魔宗宗主厉无邪的亲笔信。苏景在信里说,想和他在苏州城外十里亭一叙,了结恩怨。
信送出去后,众人都紧张起来。
谢玄道:“掌门,他会不会不来?”
苏景摇摇头。
“他会来的。”
“为什么?”
苏景道:“因为他想突破。他想突破,就需要我。”
第五天,消息来了。
厉无邪答应赴约。
时间定在三天后,地点就在十里亭。
那三天,儒门上下都在准备。
谢玄带着人在十里亭周围布下暗哨,以防万一。谢广带着塞北一脉的人,守在十里亭外一里处,随时准备接应。谢岚和谢灵带着东海和苗疆的人,留在苏州城里,以防天魔宗偷袭。
乔峰、段誉、陆小凤、楚留香、胡峰、云中鹤、花无缺也都留了下来,随时准备出手。
苏景倒是很平静。
他每天照常读书写字,照常去秦寿坟前坐一会儿,照常和铁牛他们说笑。
铁牛问他:“掌门,你不怕吗?”
苏景道:“怕什么?”
铁牛道:“怕那个厉无邪不讲信用,对你不利。”
苏景笑了笑。
“怕也没用。该来的总会来。”
他看着秦寿的坟,轻声道:“再说,有人看着呢。”
第三天,天气晴朗。
苏景一个人骑马,往十里亭而去。
谢玄他们要跟着,他没让。
“这是我的事。你们去了,反而不好谈。”
他一个人,一匹马,沿着官道,慢慢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