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尊者的尸体被抬走时，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。
苏景站在后园里，看着弟子们清理废墟。那堵被砸穿的墙塌了一大片，碎石散落一地，几株菊花被压得东倒西歪。铁牛蹲在秦寿坟前，小心翼翼地扶起被碎石溅到的菊花，一根一根地整理。
黄药师走过来，在他身边站定。
“伤怎么样？”
苏景活动了一下肩膀。被周尊者掌力擦过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，但骨头没事，只是皮肉伤。
“不碍事。”
黄药师点点头，看着那片狼藉，忽然道：“你那一掌，最后用了几分力？”
苏景想了想。
“七分。”
黄药师沉默了一会儿，道：“周尊者是大宗师巅峰，用了天魔解体大法后，实力逼近天人境。你七分力就把他打死了。”
他看着苏景，目光深邃。
“你的文气，又涨了。”
苏景没有否认。
他也感觉到了。自从武当山回来后，他的文气一直在缓慢增长。尤其是今晚这一战，最后那一掌拍出时，他分明感觉到，体内的文气比之前凝实了许多。
不是量变，是质变。
黄药师道：“离文心圆满的最后一步，还差多远？”
苏景摇摇头。
“说不清。感觉就在眼前，但又摸不到。”
黄药师点点头。
“那是瓶颈。到了这一步，急不得。有些人一辈子卡在这里，有些人一朝顿悟就过去了。看机缘。”
他转身，看着那些被擒的大宗师。
十二个人，被阵法困得严严实实，动弹不得。他们脸上满是不甘和怨毒，但谁也不敢再挣扎。
黄药师道：“这些人怎么处置？”
苏景想了想，道：“先关起来。也许能从他们嘴里问出点什么。”
黄药师点点头，吩咐弟子们把那十二个人押下去。
洪七公从远处走来，手里拎着半只烧鸡。他一边啃一边走到苏景身边，看着那片废墟。
“啧啧，打得不轻啊。那个周尊者呢？”
苏景道：“死了。”
洪七公点点头，也不意外。
“死了好。省得还要养着。”
他啃了一口烧鸡，含糊不清地说：“小苏，你今晚这一手，干得漂亮。十二个大宗师，一个尊者，全军覆没。消息传出去，天外天那边得心疼死。”
苏景道：“他们会报复的。”
洪七公道：“废话。不报复才怪。但那是以后的事。今晚，咱们赢了。”
他拍拍苏景的肩膀，转身走了。
天亮时，后园已经清理干净。那堵被砸穿的墙用木板暂时封住，等白天再修。被压坏的菊花也重新扶正，虽然蔫了些，但好歹还活着。
铁牛累得满头大汗，但脸上带着笑。
“掌门，俺把菊花都弄好了。秦寿看见肯定高兴。”
苏景点点头。
“辛苦了。去休息吧。”
铁牛摇摇头。
“俺不累。俺再去跟秦寿说会儿话。”
他转身，又往秦寿坟前走去。
苏景看着他的背影，心中涌起一股暖意。
这个憨厚的汉子，用他自己的方式，守着那个已经离开的人。
上午，苏景去地牢看了那十二个大宗师。
地牢在儒门最深处，是黄药师特意设计的。四周布满了阵法，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。
十二个人被分别关在十二间牢房里，每个人身上都缠着特制的铁链，铁链上刻着阵法，能压制他们的内力。
苏景走到第一间牢房前，看着里面那个人。
那是个中年汉子，面容粗犷，眼神凶狠。看见苏景，他猛地扑到铁栅栏前，双手抓住栏杆，咬牙切齿。
“苏景！你等着！宗主不会放过你的！”
苏景看着他，目光平静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那汉子吼道：“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，天外天第九尊者座下，姓赵！”
苏景点点头。
“赵大侠，你加入天外天多少年了？”
那汉子愣了一下，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问。
苏景继续道：“天外天给你什么好处，让你这么替他们卖命？”
那汉子冷笑道：“好处？宗主传我武功，让我从一个三流小卒变成大宗师！这份恩情，够不够？”
苏景道：“他传你武功，让你杀人。你杀了多少人？”
那汉子道：“记不清了。几十个，也许上百个。”
苏景道：“那些被你杀的人，有没有家人？有没有朋友？他们会不会也恨你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