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时辰后，破庙出现在视野中。
苏景勒住马，远远看着那座破败的建筑。白天的破庙比夜晚看起来更加荒凉，屋顶的破洞更大，墙上的裂缝更深。几只乌鸦蹲在庙檐上，看见人来，嘎嘎叫着飞走了。
黄药师眯着眼睛，仔细打量着四周。
“不对劲。”
苏景道：“怎么了？”
黄药师指着破庙周围的地面。
“你看那些草。”
苏景顺着他的手指看去。破庙周围的野草，有一片明显比别处矮了一截，颜色也发黄，像是被什么东西烧过。
谢安沉声道：“是毒。厉无涯来过，而且在这里用过毒。”
苏景点点头，翻身下马。
“走。进去看看。”
四人慢慢走近破庙。黄药师走在最前面，手里捏着几颗解毒丹，随时准备分发。谢安和谢石护在苏景两侧，警惕地看着四周。
推开破旧的庙门，一股霉味扑面而来。
正殿里还是老样子，残破的佛像，倒塌的供桌，满地的瓦砾。苏景走到佛像后面，看向那几行字。
字还在。
但旁边，又多了一行。
“你来了。”
苏景心中一凛。
他猛地转身。
庙门口，站着一个人。
墨绿色的长袍，腰间挂着七八个瓶瓶罐罐，面容阴鸷，一双眼睛泛着幽绿的光。
第一天王，厉无涯。
他站在那里，像一只潜伏已久的毒蛇，冷冷地看着他们。
“苏掌门，本王等你很久了。”
苏景深吸一口气，挡在黄药师他们前面。
“厉无涯，你留那些字，就是为了引我来？”
厉无涯笑了。
那笑容，阴森可怖，让人后背发凉。
“聪明。本王就知道，你会来的。”
他看着苏景，眼中满是欣赏。
“你这个人，很有意思。重情重义，不怕死，还聪明。本王很久没见过这么有意思的人了。”
苏景没有说话。
他悄悄运起文心慧眼，看向厉无涯。
灰色的气息，浓得像一团乌云。那团乌云里，隐隐约约能看见无数扭曲的面孔，在痛苦地挣扎、哀嚎。
那是他杀过的人。
那些人的生命力，被他吞噬后，化为他功力的一部分。但他们的怨念，也永远留在了他体内。
苏景收回目光，心中暗暗警惕。
这个厉无涯，比他想象的还要可怕。
厉无涯看着他，忽然道：“苏掌门，你知道本王为什么要引你来吗？”
苏景道：“想杀我？”
厉无涯摇摇头。
“杀你？本王想杀你，早就动手了。上次在武当山下，本王就能杀你，但本王没有。”
苏景心中一动。
“那你为什么引我来？”
厉无涯沉默了一会儿，缓缓道：“因为本王想和你做笔交易。”
苏景愣住了。
交易？
厉无涯要和他做交易？
黄药师在一旁冷笑道：“厉无涯，你杀了那么多人，现在想谈交易？你当我们是三岁小孩？”
厉无涯看都不看他，只是盯着苏景。
“苏掌门，本王知道你恨我。但你听本王说完，再做决定也不迟。”
苏景沉默了一会儿，道：“你说。”
厉无涯道：“本王要告诉你三件事。听完之后，你若是还想杀本王，本王绝不还手。”
苏景心中警惕更甚。
厉无涯这样的人，怎么可能束手待毙？
但他还是点点头。
“说。”
厉无涯深吸一口气，缓缓开口。
“第一件事，宗主确实要传位。但不是传给本王，是传给第七尊者陆昆。”
苏景眉头一皱。
陆昆？
那个在沙滩血战中被重伤的第七尊者？
厉无涯道：“陆昆是宗主的私生子。宗主活了三百年，换了三十七具身体，但真正有血脉后人的，只有陆昆一个。宗主想让他继承三十七代功力，成为下一任宗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