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福同享,有难同当。
入洪门,誓同生死。
官仔森张嘴。
打了个哈欠。
他吸吸鼻子,墨镜后的眼神涣散。
刚才那红包大概够买两板药。
他现在脑子里应该飘着云。
贯口?
忘了。
他挥挥手:“拜啦拜啦。”
楚易看着关公像。
红脸,长须,青龙刀。
他弯腰,上香。
香插进炉灰。
从此他是和联胜四九仔。
没有贯口,没有仪式,没有兄弟举杯。
瘾君子大佬把红包揣进裤袋,打着哈欠坐回老板椅。
沙发上的光头壮汉从头到尾没说过话。
折凳上的马仔们继续看他,眼神从看一条狗变成看一条自己人养的狗。
楚易低头。
嘴角弯了一下。
出门时吉米走在前面。
走廊灯光昏黄,烟味散不掉。
吉米忽然说:“森哥以前不这样。”
楚易没应。
吉米也没再说。
走到门口,卷帘门半拉,外面是旺角夜晚。
车声,人声,霓虹灯招牌一闪一闪。
楚易站定。
“吉米。”
“嗯?”
“多谢。”
吉米看他一眼,没问谢什么。
两人上了车。
车开过两条街,楚易忽然说:
“我想做大佬。”
吉米没转头,手把着方向盘。
“嗯。”
“不是森哥这种。”
沉默几秒。
吉米说:“我知道。”
车窗外霓虹灯流过。
楚易看着街边那些站着抽烟、蹲着吃面、勾肩搭背走进麻将馆的人。
既然来了。
既然没死。
那就当大佬吧。
当最大的那种。
让阿梅住有电梯的楼。
让百合子想吃多少橘子吃多少。
让那些把他扔巷子里等死的人,再也不敢抬头看他。
车停在唐楼门口。
楚易下车。
“听日接你?”吉米问。
“听日我自己搞掂。”
吉米点头,车开走。
楚易上楼。
他摸黑走到四楼,掏出钥匙。
门开。
屋里暖黄灯光流出来。
百合子抱着熊坐在小板凳上,听见门响,蹭地站起来。
“哥哥!”
小短腿跑过来,一头撞进他怀里。
“你去咗边度!咁耐唔返!”
楚易接住她,抱起来。
“去拜关公。”
“关公系边个?有冇请佢食饭?”
“冇。”
“咁下次请佢食饭。”
“好。”
阮梅从厨房探出头,围裙勒着细细的腰。
“返嚟啦?食饭未?”
“未。”
“煲咗汤。”
她缩回头,锅盖轻响,白汽腾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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