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世界冷漠得很。
它既不残忍,也不仁慈,就是单纯地漠不关心。
在热闹的宇智波族地一角,有一座破旧窄小的房子孤零零地立在那里。
屋里没有一丝灯光,烟囱里没有烟冒出来,里面也听不到任何声响。
但它并非空无一人——这里住着一个正在死去的男孩。
炎龙,这个被遗忘的小房子的主人,才刚满十岁。
他蜷缩在冰冷的木地板上,裹着一床单薄到几乎透明的旧毯子瑟瑟发抖。
他发着高烧,浑身无力,那持续折磨了他好几周的咳嗽如今已经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。
他眯着眼睛看向满是破洞的屋顶,冷风从那些窟窿里呼啸而入。
“也许……我应该再努力一点。”
他轻声对自己说,声音沙哑得像生锈的铁门被勉强推开。
他很少开口,因为几乎没有人会跟他说话。
“不过……反正也没人在乎。”
他继续说道,唇边挂着一抹苦涩的笑。
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,划过苍白凹陷的脸颊,最后渗进纠结的发丝里。
又一阵剧烈的咳嗽撕扯着瘦弱的身体,他漆黑的眼睛空洞地盯着上方的黑暗。
那寒风仿佛直接钻进了他的灵魂深处。
但他没有挣扎,他太累了,孤独、冷漠、被人视而不见的目光……这一切早已把他耗尽。
在一个崇尚力量的世界,在一个以强大著称的家族里,炎龙是个格格不入的存在。
体弱、无才、年幼丧亲,他是宇智波一族最不愿被提起的那个存在。
被彻底抛弃后,他只能蜷缩在这间又冷又小的房子里,日复一日,只有自己的影子陪着他。
而现在,他要死了。
不是死于激烈的战斗,也不是壮烈的牺牲,而是死于一场再普通不过的感冒——一场只要稍稍被关心、稍稍得到照料就能治好的病。
可是在这个以实力为尊的社会里,根本没有人愿意为他浪费哪怕一点点注意力。
一阵无法抗拒的疲惫席卷而来,把他拖向深渊。他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了,连再吸一口气都做不到。
就在黑暗即将彻底吞没他时,他用最后的力气对着无情的夜色低语:
“我希望……我能真正地活过……”
话音落下,他的身体彻底静止,眼眸凝固在茫然遥远的目光里。
宇智波炎龙,这个被遗忘的孩子,这个弱者,孤独地、被抛弃地、被忽视地死去了。
整整一个小时,他的尸体静静地躺在那里,外面的世界一无所知。
然而就在这时,有什么东西动了。
一丝暖意从炎龙的心脏位置开始缓缓扩散,原本惨白的皮肤渐渐浮现出微弱的光泽。
他的胸口重新起伏,先是微弱,然后逐渐有了节奏。
生命的气息回来了。
但睁开眼睛的灵魂,已经不再是刚才离去的那个。
一个来自遥远世界——地球的陌生灵魂,占据了这具被抛弃的身体。
它茫然地眨了眨眼,视线慢慢适应昏暗的光线,感官一点点确认着残留的寒冷、痛苦的咳嗽,以及这栋小屋里无处不在的孤独。
睁开眼的那一刻,两股截然不同的记忆洪流同时涌入脑海。
一股庞大而驳杂,来自地球,包含了无数小说、动漫、电影、游戏……各种虚构世界里的知识、人物、剧情,像一片浩瀚却有序的海洋。
另一股则极其私人,带着浓烈到令人窒息的悲伤——那是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,炎龙,留下的全部人生。
他猛地倒吸一口气。
“……炎龙……”
他低声呢喃,声音还带着原主那虚弱的颤抖。
这个名字像一块巨石压在心口。
它被许多人遗忘,但从这一刻起,它属于他了。
那些记忆像破损的胶片一样在他脑海中一帧帧播放。
他看见一个黑发温柔的年轻女子,怀抱着婴儿,眼中含着喜悦的泪光,轻声唤道:“我的小炎龙。”
那是母亲,第一个爱他的人,也是第一个离开他的人。
他看见一个面容严厉却眼神耐心男人,一遍又一遍地教年幼的他结印,手把手纠正姿势。
那是父亲,他最初的老师,却也过早地离开了。
接着是忍者学校里的日子。
操场、教室、训练场……别的孩子在嬉笑、在切磋、在进步,而他只能站在远处看着。
嘲讽的目光、刻薄的笑声、低声的辱骂……那些记忆如今都成了他的,带着刺骨的痛。
在这个以力量为信仰的家族里,他努力过,想变强,想被接纳,可无论怎么努力都差得太远。
记忆里满是他的坚持,也满是他的绝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