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记得,之前在员工食堂利用规则漏洞“打包”时,顺手牵羊了一块还没来得及吃的高热量浓缩巧克力。
找到了!
他用唯一还能勉强控制的右手,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探向身后的背包。
在这不足半米宽的空间里,每一个动作都像是在打太极。
他摸到了那块坚硬的巧克力,冰冷的包装纸硌得他指尖生疼。
最难的是拆开它。
陈凡屏住呼吸,用拇指的指甲,一点一点地,将包装纸的封口给“磨”开。
细微的“撕拉”声,被他控制在了最小的限度。
他单手将巧克力块从包装里挤出来一小截,然后,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,将那块带着他手掌余温的、微苦的甜腻,轻轻地、强硬地,塞进了身前那双冰凉柔软的嘴唇里。
苏晴妍的身体猛地一僵,似乎想抗拒,但最终还是顺从地张开了嘴。
当温热的巧克力在她的口腔中融化,一股精纯的热流顺着食道滑入胃里时,她那无法抑制的、细微的生理性颤抖,终于奇迹般地平复了下来。
黑暗中,两人都没有说话。
但陈凡知道,从这一刻起,某些东西,已经不一样了。
“咳……咳咳!”
就在这死寂的对峙中,一声压抑不住的剧烈咳嗽,从他们隔壁的隔壁,那个冷柜里沉闷地响了起来。
金属柜门随之发出“砰”的一声闷响,显然是里面的人因为咳嗽,身体失控撞在了门上。
这个声音,就像是在一潭死水里丢下了一颗炸雷!
贴在陈凡柜门上的听诊器,瞬间被拿开了。
刘医生的动作停顿了一秒,那张斯文的脸缓缓转向声音的来源,眼神里的疑惑,迅速被一种发现瑕疵品般的恼怒与厌恶所取代。
他放弃了对陈凡这个“生命体征微弱到近乎完美”的样本的进一步探查,转身,径直走向那个发出噪音的冷柜。
他没有去拿钥匙,而是从器械台上拿起了一把最粗的骨科手术刀,用刀尖对准了柜门的锁芯。
“刺啦——!”
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刮擦声后,是锁芯被暴力撬断的脆响。
柜门被猛地拉开。
“不!不要杀我!我……”
求饶声戛然而止,取而代之的,是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和骨骼被强行折断的“咔嚓”声。
就是现在!
惨叫声成了最好的掩护。
陈凡不再犹豫,将那串一直攥在手心、几乎被体温捂热的黄铜钥匙摸了出来。
他的「真实之眼」早已将柜门内侧的结构扫描得一清二楚。
没有复杂的电子锁,只有一个最原始的机械反锁结构,而那个紧急维修孔,就在反锁挡板的下方!
他将其中一枚形状最刁钻的钥匙捅了进去,摸索着,精准地勾住了那个隐藏在内部的挡板。
手腕轻轻一挑。
“咔嗒。”
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,反锁装置被从内部拨开了。
陈凡没有立刻推门,而是猛地向后一缩,整个人紧紧贴在了冷柜的后壁上。
他感觉到,柜子的后壁似乎是一块可以活动的挡板。
他用手肘向后用力一顶。
伴随着一阵灰尘的味道,那块伪装成柜壁的金属板,悄无声息地向内凹陷,露出了一个黑黢黢的、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。
洞口里,是冰冷而潮湿的金属气流。
通风管道!
陈凡立刻抓住了苏晴妍的手臂,用尽全身力气,将她朝着那个黑暗的洞口推了过去。
苏晴妍没有丝毫犹豫,手脚并用地爬了进去。
陈凡紧随其后,在钻入管道的最后一刻,他回头看了一眼。
惨叫声已经停止,刘医生正拖着一具已经不成人形的尸体,像是在摆弄一件不合心意的艺术品,嘴里还念念有词地哼着那诡异的小调。
陈凡收回目光,毫不犹豫地将那块金属挡板从内部重新关上。
世界,再度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。
只是这一次,鼻腔里不再是福尔马林的味道,而是充满了陈年铁锈与灰尘混合的、带着一丝自由气息的霉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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