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副懒洋洋的、仿佛在自家网吧后院散步的姿态，彻底激怒了房顶上的壮汉。
但在他的认知里，一条干涸的排水渠，除了藏几只变异蝎子外，屁用没有。
他压下怒火，抱着一种看耍猴的心态，想看看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菜鸟到底要搞什么名堂。
陈凡领着苏晴妍，沿着排水渠的边缘走到了加油站的侧后方。
这里是视觉死角，正好被一个巨大的立式广告牌挡住。
空气中除了热浪，还多了一股铁锈和陈年油污混合的怪味。
他的目光在布满裂纹的水泥渠底扫过，很快，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，发现了一把被沙土半掩着的、硕大的管钳扳手。
扳手通体赤红，像是刚从火里捞出来，但入手却是一片冰凉，显然是系统刷新的道具。
“运气不错。”陈凡掂了掂，分量很足。
他没兴趣思考这扳手是谁留下的，在这鬼地方，能用的就是好东西。
他顺着排水渠的墙壁，找到了一个同样锈迹斑斑的接口。
那是一截废弃的消防管道，看样子已经几十年没用过了，管壁上还残留着褪色的“严禁烟火”字样。
苏晴妍看着他的动作，立刻明白了什么，压低声音问道：“你要用这个？它八成已经和主油罐断开了。”
“物理上是断开了，”陈凡的嘴角勾起一抹只有网管才懂的微笑，“但在数据的底层逻辑上，它们曾经连接过。只要有过连接，就会留下可以被利用的路径端口。”
说话间，他已经将管钳扳手卡在了管道接口的一个巨大螺栓上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腰腹发力，手臂上青筋暴起。
“嘎——吱——！”
刺耳的金属摩擦声，像是魔鬼的指甲在玻璃上刮过，听得人牙酸。
在维修间里，一个穿着油腻工装、身材瘦削的中年男人正死死盯着面前分割成九宫格的监控屏幕。
当他看到陈凡用扳手强行撬动那截报废管道时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屑与怜悯。
这个被魏霆囚禁起来的机械师，老默，见过太多想钻空子却死得很难看的家伙。
那条消防管线，他三天前才检查过，内部早就被沙土和锈块堵死了，别说油，连空气都过不去。
这小子，纯属白费力气。
老默摇了摇头，转而去检查二号油泵的压力表了。
外面，陈凡可不知道自己成了别人眼中的傻子。
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，终于撬开了那个锈死的阀门。
也就在这一刻，他再次启动了「真实之眼」。
嗡——！
视野中的世界，数据流变得更加复杂。
他无视了那些常规的物理参数，将全部精神力集中在那个新觉醒的功能上。
【属性重定义】
一个淡金色的虚拟光标，随着他的意念而动。
他的目光穿透了厚重的混凝土地面，精准地锁定在了地下主储油罐侧方一个不起眼的泄压阀上。
那是整个油罐系统最脆弱、权限也最低的一个端口。
“第一步，偷换概念。”
他心中默念，虚拟光标轻轻点在了那个泄压阀上。
【目标：T-3型泄压阀（状态：关闭）。是否进行属性重定义？】
“定义为：‘容器入口’。”
【定义成功。】
紧接着，他的意念一转，光标如同灵蛇般扫过他刚刚撬开的消防管道，并顺着这条管道的走向，将加油站外围一整圈早已废弃、四通八达的地下管网全部高亮选中！
那张巨大的管网图，在数据视野中，像一张被点亮的城市地铁图，错综复杂。
“第二步，扩大化。”
【目标：7号区域废弃消防管网（状态：物理堵塞）。
是否进行属性重定义？】
“定义为：‘待填充容器’。”
【定义成功！】
成了！
就在陈凡完成操作的瞬间，苏晴妍的身影如同狸猫般从一旁的杂物间闪了出来，手里多了几个贴着骷髅标签的玻璃瓶。
“盐酸和氢氧化钠，过期的。我给他们准备了个小惊喜。”她一边说，一边用一根吸管小心翼翼地在维修间的门缝下方布置着什么，动作专业而致命。
几乎是同时，加油站二楼传来了魏霆的怒吼。
“妈的，那两个B崽子在后面搞什么鬼？阿雅，给我盯死他们！其他人，跟我来！”
沉重的脚步声和金属碰撞声由远及近，显然，魏霆已经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，带着人持刀包抄了过来。
“他们来了。”苏晴妍退到陈凡身边，握紧了手中的解剖刀。
“来得正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