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声音,平静地回荡在咸阳西城门外,这片死寂的旷野之上。
每一个字,都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所有人的耳中。
没有慷慨激昂的陈词,没有邀功请赏的姿态。
只有,最简单,也最纯粹的,复命。
仿佛,那踏破王庭,血屠三十万的盖世奇功,于我而言,不过是出门,办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然而!
正是这份平静!
这份,将天倾之功,都视若等闲的,从容!
才是,最极致的霸道!
才是,对皇权,最无声,也最恐怖的……挑衅!
龙辇之上,我那位父皇的瞳孔,在一瞬间,收缩成了针尖大小!
他那张,交织着骄傲、欣慰与忌惮的复杂面容,终于,缓缓地,沉了下去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片,深不见底的,帝王威严!
他没有立刻让我起身。
他的目光,如同两柄无形的利剑,越过我的头顶,死死地,落在了我身后,那片,由八万虎狼之师,所组成的,黑色钢铁洪流之上!
他能清晰地感受到!
那八万道,狂热到,近乎于扭曲的目光,没有一道,是落在他这个,九五之尊身上的!
所有的目光!
所有的忠诚!
所有的信仰!
都,如同百川归海一般,尽数,汇聚在了,正对他单膝跪地的……我的身上!
这支军队,已经,不姓“秦”了。
它,姓“赢玄”!
这个认知,像是一根最恶毒的尖刺,狠狠地,扎进了父皇的心脏!
让他那颗,本就因为我的“神魔手段”而惴惴不安的帝王之心,瞬间,被一股,名为“失控”的,彻骨寒意,所彻底淹没!
良久。
“玄儿……”
父皇的声音,终于,缓缓响起。
那声音,带着一丝,刻意营造出的,沙哑与疲惫。
他缓缓地,走下了龙辇,亲自,来到了我的面前。
“快,平身。”
他伸出双手,作势要将我扶起,姿态,亲昵得,像一个,最慈爱的父亲。
“我儿,此战,居功至伟!”
“为我大秦,立下了不世之功!”
“你,是我大秦的英雄!更是,朕的……骄傲!”
他的声音,洪亮而富有感染力,响彻全场!
“吾皇圣明!武安王殿下千古!”
文武百官与周围的百姓,立刻,爆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欢呼!
好一个“君臣父子”!
好一个“恩威并施”!
我心中冷笑,面上,却不动声色。
我顺着他的力道,站起身来。
“为父皇分忧,为大秦尽忠,乃儿臣分内之事。”
我的回答,依旧,滴水不漏。
既不卑微,也不张扬。
父皇看着我,那双深邃的眼眸之中,闪过了一抹,极深的,复杂之色。
他似乎,想要从我这张,平静得,不起一丝波澜的脸上,看出些什么。
但最终,他失望了。
我的心境,早已在十五年的签到与磨砺之中,坚如磐石,稳如深渊!
岂是他,这凡俗帝王,所能窥探?
然而,就在这父慈子孝,君臣和睦的“完美”氛围之下!
一道,不合时宜的,尖酸声音,却突兀地,响了起来!
“九弟,别来无恙啊。”
我循声望去。
只见,两名,同样身穿皇子蟒袍的青年,从百官之中,越众而出。
为首一人,面容阴鸷,嘴角,挂着一抹,若有若无的冷笑。
正是,近日与赵高,往来甚密的,二皇子,赢高!
在他身侧,则是那位,以“仁德”示人,实则,一肚子男盗女娼的,四皇子,赢博!
此刻,他们看向我的眼神,充满了,毫不掩饰的,嫉妒与怨毒!
显然,我这“武安王”的封号,以及这,父皇亲迎十里的无上荣光,已经,彻底刺痛了他们那颗,本就卑劣而脆弱的自尊心!
“听闻九弟此战,动用了不少……仙神手段?”
赢高阴阳怪气地开口道,他故意将“仙神手段”四个字,咬得极重!
“又是召魂,又是弄鬼的,真是,让我等做兄长的,大开眼界啊!”
“只是不知,九弟你,师从何方神圣?竟练就了这般……上不得台面的,鬼蜮伎俩?”
“二哥说的是!”
四皇子赢博,立刻在一旁,帮腔作势!
“九弟,你此番虽有大功,但毕竟,手段,太过酷烈!一夜之间,坑杀三十万降卒,此等行径,有伤天和,恐怕,会为我大秦,招来不详啊!”
他们一唱一和,看似是在与我“闲话家常”。
实则,每一个字,都如同最恶毒的刀子!
他们,是在,当着满朝文武,当着数十万百姓的面,质疑我的力量来源!
是在,否定我的盖世军功!
更是,在用“不详”二字,来动摇,我的民心!
好!
很好!
我那两位“好哥哥”,终究还是,按捺不住,自己跳了出来!
我甚至,都懒得,去与他们,做口舌之争。
因为,对付这种,跳梁小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