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知道。
王语嫣转头,看着段云,忽然笑了:段郎,你又要收一个?
若她愿意。
她当然愿意,王语嫣轻叹,这曼陀山庄,哪个女子不愿跟你走?
段云握住她的手,将她拉入怀中:包括你?
包括我。王语嫣将脸埋在他肩头,段郎,我有时觉得,你像个漩涡,把所有人都卷进来。但奇怪的是……
她抬头,眼波流转:被卷进来的人,都不愿出去。
段云大笑,在她额头印下一吻:那是因为,我的漩涡里,有你们想要的。
想要什么?
真心,尊重,还有……他压低声音,一个家。
王语嫣怔住,随即眼眶微红。
家。她自幼在曼陀山庄,有母亲,有仆人,却从未有过家。李青萝心结深重,整日对着玉簪发呆,母女俩相对无言,这山庄冷清得像座坟墓。
而段云来了之后,一切都变了。
段郎,她轻声道,谢谢你。
谢什么?
谢谢你……给我们一个家。
午后,阿朱在厨房忙碌,准备晚膳。
她心不在焉,切菜时差点切到手指。同屋的丫鬟阿碧凑过来,挤眉弄眼:阿朱姐姐,想什么呢?脸这么红?
没……没什么……
没什么?阿碧坏笑,我今早可看见了,你给段公子送早膳,两人在竹林里……
别胡说!阿朱急了,我们只是……只是说话……
说话说得脸红?阿碧凑得更近,阿朱姐姐,你喜欢段公子,对不对?
阿朱低下头,不说话。
喜欢便喜欢嘛,阿碧撇嘴,庄里哪个女子不喜欢?段公子又俊又强,对下人还和气。可惜……我生得没你好看,入不了他的眼……
阿朱抬头,看着阿碧失落的脸,心中复杂。
段云……他真的对所有人都这般好吗?那她在他心中,是不是也没什么特别?
阿朱姐姐,阿碧忽然压低声音,我听说,段公子要去西夏娶公主。到时候,这庄里的女子,都要做妾……
不是妾!阿朱脱口而出,段公子说,都是平妻,不分大小……
平妻?阿碧瞪大眼睛,他……他跟你说的?
阿朱一愣,随即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,脸颊更红。
阿碧恍然大悟,指着她的鼻子:好啊!你们已经……已经私定终身了?
没有!阿朱慌乱摆手,只是……只是他说,要带我去看天下……
看天下?阿碧眼睛亮起来,阿朱姐姐,你这是……要飞上枝头了!
别乱说……阿朱低下头,嘴角却忍不住上扬。
飞上枝头?她不奢望。她只希望能跟在段云身侧,看他练剑,为他斟茶,听他说那些外面的故事。
哪怕只是做个丫鬟,也是幸福的。
阿朱,厨房门口忽然传来声音,出来一下。
阿朱抬头,看到段云负手而立,阳光洒在他身上,宛如神仙中人。她慌忙放下菜刀,在围裙上擦了擦手,小跑过去。
公子……
陪我走走。段云转身,向花园走去。
阿朱跟上,心跳如鼓。两人一前一后,穿过回廊,走过小桥,最终停在一株海棠树下。
阿朱,段云转身,目光温和,你可知自己的身世?
阿朱一怔:身世?奴婢是孤儿……
不是孤儿。段云从怀中取出一块玉佩,上面刻着段字,这是你的,还是婴儿时便挂在颈间。
阿朱颤抖着接过,难以置信:这……这是……
你是大理段氏的血脉,段云声音低沉,你的父亲,是段正淳。你的母亲,是阮星竹。你有个孪生妹妹,叫阿紫,此刻应在星宿海。
阿朱如遭雷击,踉跄后退,扶住海棠树才站稳。
我……我是……段正淳的女儿?她声音嘶哑,那个……风流成性的镇南王?
是。
那……那公子你……
我是段正淳的侄子,段云微笑,按辈分,你该叫我一声……哥哥?
阿朱脸色煞白,手中的玉佩差点掉落。
哥哥?她心仪的段云,竟是她的……哥哥?
骗你的。段云上前,握住她的手,我是段正淳的养子,无血缘关系。这声哥哥,叫不得。
阿朱愣住,随即泪如雨下,又哭又笑:公子……你……你坏……
不坏,他擦去她的泪水,怎么让你记住我?
【叮!阿朱好感度+20!当前好感度:70(情根深种)!】
阿朱望着他,忽然鼓起勇气,主动握住他的手:公子……段云……我……我不在乎什么身世……我只在乎你……
我知道。
我会好好学本事,她声音坚定,学易容,学伺候人,学……学所有能让你开心的事……
段云心中一暖,将她拥入怀中:不必学,你本身便让我开心。
阿朱将脸埋在他肩头,泪水打湿了他的衣襟。这是幸福的泪,是十八年来第一次,被人珍视的泪。
海棠树下,两道身影相依。
远处,王语嫣站在廊下,望着这一幕,微笑摇头。
又收一个……她轻叹,这曼陀山庄,迟早要被他住满……
话虽如此,眼中却没有怨怼,只有温柔的纵容。
【第十三章·完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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