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沧海的后人？童姥开口，声音苍老如老妪，小师妹失踪八十年，哪来的后人？
段云跪地，将玉簪奉上：晚辈机缘巧合，得入无量玉洞，见过李沧海前辈的玉像。这玉簪，是玉洞中所藏，晚辈斗胆取出，作为信物。
童姥接过玉簪，目光复杂，手指微微颤抖：……小师妹的簪子，我认得。八十年前，她戴着这簪子下山，再未归来。
她抬头，审视着段云：你求我何事？
慕容复勾结吐蕃，三万大军压境大理，段云沉声道，晚辈一人之力，难以抵挡。求童姥前辈出山，助晚辈退敌。
大理？童姥冷笑，与我何干？
与前辈无关，段云抬头，直视她，但与逍遥派有关。慕容复若灭大理，下一个便是曼陀山庄，是李秋水前辈的故居，是……
他顿了顿，声音低沉：是前辈与小师妹、李秋水前辈，共同生活过的地方。
童姥瞳孔骤缩。
八十年前，逍遥派，天山缥缈峰，三个师姐妹并肩练武，笑闹如花。后来李沧海失踪，李秋水反目，她独守灵鹫宫，百年孤寂。
……你倒会说话，童姥起身，身形如电，瞬间出现在段云身前，但我凭什么信你？
凭这个。
段云并指如剑，六脉神剑激射而出，却在童姥身前三寸停住——被她两指夹住，动弹不得！
六脉神剑，童姥挑眉，段氏绝学，还算入眼。但……
她忽然收势，将段云拉入怀中，小巧的身子却带着磅礴内力，压得他喘不过气：但你体内，还有北冥神功，还有凌波微步，还有……
她鼻子嗅了嗅，目光古怪：还有我逍遥派的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的气息？你怎会有？
段云一怔。长春功？他从未学过！
前辈，晚辈不知……
叫我姥姥，童姥松开他，转身走向冰台，你体内有我的内力气息，虽微弱，却真实。想必是玉洞中，小师妹的玉像所留。
她盘坐，目光悠远：八十年前，小师妹与我共同修炼长春功，内力交融，不分彼此。她的玉像中，藏着我二人合力封印的一缕真气，你得了她的传承，便也得了我的气息。
段云恍然。原来如此！
姥姥，他顺势改口，那您……
我随你去，童姥淡淡道，不是为你，是为小师妹的玉像，是为……
她顿了顿，声音轻得像叹息：是为再看一眼，她曾经生活过的地方。
……
半月后，曼陀山庄。
慕容复的三万大军，已至大理边境。李清露调来的五千西夏铁骑，与大理守军汇合，勉强拖住前锋，却撑不了多久。
山庄内，众女日夜戒备，气氛凝重。
第七日了，钟灵望着窗外，段云怎么还不回来……
会回来的，王语嫣握紧医书，仿佛那是唯一的支撑，他说一月，便是一月。
若回不来呢？阿紫闷声道。
闭嘴！木婉清刀锋出鞘，他会回来。
阿紫撇嘴，却不再言语。这些日子，她与木婉清朝夕相处，竟生出几分姐妹情谊，虽嘴上不饶人，心里却认了这个姐姐。
忽然，远处传来长啸声！
众女冲出，只见山庄外，一道白影如电掠来，身后跟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女童——正是段云与天山童姥！
段云！众女欢呼。
段云落地，将众女一一看过，目光温柔：我回来了。
他转向童姥，恭敬道：姥姥，这便是曼陀山庄，李秋水前辈的……
童姥望着山庄，望着那株桂花树，望着廊下熟悉的陈设，忽然泪如雨下。
……师姐，她声音苍老如叹息，八十年了，我回来了。
李青萝从屋内走出，望着那女童，瞳孔骤缩：你……你是……
李青萝？童姥挑眉，李秋水的女儿？长得倒像你娘，性子却不像。你娘当年，可比你会撒泼。
李青萝僵住，随即苦笑：……前辈认识家母？
何止认识，童姥走入山庄，熟门熟路地坐下，仿佛从未离开，你娘抢了我男人，我追杀她三十年，你说认识不认识？
众女面面相觑，段云在旁轻咳：姥姥，往事如烟……
烟个屁！童姥拍案，却嘴角微扬，但看在这小子的份上，老娘不计较了。说吧，那什么慕容复，在哪？老娘去撕了他！
段云微笑，向众女眨眼。
这一局，稳了。
【第二十二章·完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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