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施主，玄慈开口，声音浑厚，你可知罪？
知罪？段云微笑，方丈说的是哪桩罪？是收纳群芳，还是淫乱武林？
皆有！
那方丈可知，段云目光灼灼，您身旁那位吐蕃僧人，是慕容复余党？可知他许您武林盟主之位，要您借刀杀人？可知他真正的目的，是挑起中原内乱，让吐蕃坐收渔利？
殿中哗然。玄慈面色微变，身旁吐蕃僧人厉喝：黄口小儿，血口喷人！
血口喷人？段云冷笑，从怀中取出一物，正是慕容复当年的信物——大燕皇帝世孙金牌，此物，从吐蕃王庭搜出。慕容复死后，他的余党投靠吐蕃，欲借中原武林之力，复那虚无缥缈的大燕！
他将金牌掷于地上，铿然作响：方丈，您被利用了！
玄慈沉默，良久，长叹：……老衲……老衲确实收到吐蕃密信，许以盟主之位……但……但老衲并未答应……
未答应，却召开武林大会？李清露上前，声音清冷，方丈，您可知，西夏、大理，已陈兵边境？若今日段云死于此，明日便是战火燎原！
这……
玄慈大师，王语嫣开口，声音柔和却有力，晚辈王语嫣，通晓天下武学。逍遥派三代传承，皆是守护武林，而非祸乱。段云收纳群芳，是真心相待，是给了她们一个家。这……这难道不是武林中人，最该推崇的侠？
她顿了顿，目光扫过群雄：诸位前辈，诸位英雄，你们之中，可有妻妾？可有红颜？可曾真心待她们？段云之罪，不过是将真心，分给了多人。这……这难道是罪？
殿中寂静，落针可闻。
木婉清冷哼一声，修罗刀出鞘三寸：……谁不服，来战。我木婉清，陪他过招。
群雄面面相觑，无人敢应。段云两百年内力，六脉神剑通玄，逍遥刀大成，谁人敢战？
阿弥陀佛，玄慈长叹，起身，向段云合十，段施主，老衲……老衲错了。这武林大会，就此散去。吐蕃之谋，老衲会……会向天下人澄清。
大师知错能改，段云还礼，晚辈佩服。但晚辈还有一事相求——
请说。
请大师公开，与叶二娘之事，与虚竹之身世。
玄慈面色骤变，殿中再次哗然。叶二娘，四大恶人之一，虚竹，少林寺无名小僧，竟是玄慈私生子？
段施主……你……
晚辈并非要挟，段云声音平静，晚辈是要救大师。慕容复余党，既知此事，必会揭穿。与其被人利用，不如……不如自己公开，以证清白，以绝后患。
他顿了顿，目光深远：而且，虚竹是无辜的。他该知道，自己的父亲是谁，自己的身世如何。大师……您欠他一个真相。
玄慈沉默，良久，泪如雨下，却笑着点头：……好……好……段施主……你……你比老衲……更像佛门中人……
……
当夜，少林寺外。
段云与三女并肩而立，望着山下灯火。玄慈已公开真相，辞去方丈之位，携叶二娘、虚竹，隐居后山。武林大会散去，群雄或敬佩，或羞愧，或愤然，却无人再提讨伐逍遥派。
段云，王语嫣轻声道，你为何……为何要帮玄慈？
因为他不是恶人，段云目光悠远，只是被利用了。而且……而且我想让天下人知道，逍遥派不是魔教，是……是可以包容过错、给予新生的地方。
他转向三女，微笑：就像你们，就像姥姥、沧海姨，就像这山庄里的每一个人。我们都曾错过，都曾受伤，却……却在这里，找到了家。
李清露握紧他的手：那吐蕃呢？慕容复余党呢？
明日再战，段云大笑，今日……今日先回家！
四道身影掠下山崖，白衣飘飘，如谪仙入世。山下，曼陀山庄的灯火温暖，桂花飘香，像是一个真正的家，在等他们归来。
【第三十八章·完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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