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一个雨夜，电闪雷鸣。守山弟子来报，山门外有一青年，浑身是血，却执意要见段云。
何人？
自称……弟子犹豫，自称段云旧友，名……萧千绝。
段云在洞中睁眼，目光穿透石壁，望向远方。萧千绝，他少年时的挚友，同在大理皇室旁支长大，一同习武，一同历险，却因理念分歧，五年前决裂。
让他进来，他传音出洞，我……见他一面。
……
逍遥殿偏厅，灯火昏黄。
萧千绝斜倚椅中，约莫二十出头，面容与段云有三分相似，却更加冷峻，像一柄未出鞘的刀。他浑身是血，却神色淡然，仿佛受伤的不是自己。
段云，他开口，声音沙哑，五年不见，你倒是……倒是风流了。十女同娶，旷古未有。
千绝，段云身形未至，声音先到，你受伤了。何人伤你？
吐蕃，萧千绝冷笑，我灭了他们一个分舵，取了些东西。他们……他们追了我三千里。
为何灭他们？
因为，萧千绝抬头，目光如刀锋般锐利，他们要与段云为敌。而我萧千绝的敌人，只能死在我手中，不能……不能死在别人刀下。
段云从阴影中走出，白衣胜雪，与萧千绝的血衣形成鲜明对比。两人对视，像五年前那个雨夜，像十年前那个月夜，像……像从未分离过，又像从未相识。
你还是这般，段云叹息，霸道，偏执，独来独往。
你还是这般，萧千绝冷笑，软弱，多情，拖泥带水。收纳群芳？段云，你可知这天下，最不可靠的，便是人心？十女？百年后，十具枯骨，你……你守着谁？
守着记忆，段云坦然，守着这一世的情。千绝，你修绝情道，以为无情即无敌，可你……可你快乐吗？
萧千绝一怔，随即大笑，笑声中带着血沫：快乐？段云，我萧千绝，从不求快乐！我求的是……是站在巅峰，看你们这些有情之人，如何……如何被情所伤，如何……如何求而不得！
他起身，身形踉跄，却倔强地挺直腰杆：今日来，不是求你救我，是……是告诉你，吐蕃有个昆仑仙墟，内有筑基灵泉，可助你……助你突破那什么逍遥功。我……我会去取，然后……然后在你面前，将它毁掉！让你知道，有情之道，终究是……是空！
段云望着他，目光复杂，有痛惜，有无奈，亦有……亦有战意：千绝，三年后，我出关。届时，昆仑仙墟，我与你同去。不是为灵泉，是……是为让你看看，有情之道，如何……如何胜你绝情之道。
萧千绝一怔，随即冷笑：……好！三年！我等你！若你胜我，我便……我便承认，你的道，是对的！
他转身，掠入雨夜，像一柄出鞘的刀，消失在黑暗中。
段云独立厅中，望着那道背影，良久，轻叹：……还是这般……倔强……
王语嫣从屏风后走出，为他披上外衣：旧友？
旧友，段云握住她的手，亦是……亦是对手。语嫣，这三年，我要更快了。有人……有人在等我，在逼我，在……在与我共同成长。
那便快，王语嫣靠在他肩头，我陪你。无论萧千绝，无论昆仑仙墟，无论……无论前方是什么，我陪你。
窗外，雨声渐歇，月色破云而出，洒落两道相依的身影。这便是逍遥——不是无牵无挂，是……是有人相伴，有敌相逼，有……有前路可期。
【第四十一章·完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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