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老,他握住她的手,是……是懂了。哀不是哭,是……是愿意为他人,付出自己。这便是逍遥功的第三重,不是无情的长生,是有情的……有情的舍得。
王语嫣将脸埋入他肩头,泪水打湿衣襟:那惧呢?你要如何历?
段云望向洞外,目光穿透石壁,望向远方:萧千绝,已到中原。我……我要惧的,来了。
……
逍遥山庄,山门前。
萧千绝一袭黑袍,负手而立,像一柄插入大地的刀。他身后,萧绝尘低头跟随,手中捧着那只漆黑锦盒——内中,是另一半裂痕玉佩。
段云,他声音如冰,穿透山庄,出来。三年之约,提前。我要你……我要你现在就出来,与我一战!
童姥与李沧海并肩立于殿前,小手与老手相握,目光凝重。李清露握枪,木婉清持刀,众女皆至,却无一人敢轻动——萧千绝的绝情真气,如黑云压城,让人窒息。
他不出来,萧千绝冷笑,我便进去。这山庄,这十女,便是他的惧。我要他看着,看着我是如何……如何毁掉他的守护!
他抬手,黑气翻涌,化作一只巨掌,拍向山门!
住手!
一道白影从洞中掠出,挡在山门前。段云白衣胜雪,发间银丝如霜,目光却温润如初:千绝,我出来了。但……但不是与你一战,是……是与你一谈。
谈?萧千绝收掌,黑气萦绕周身,像地狱之火,段云,你还是这般……这般天真。以为谈,便能化解五年之恨?
不是化解,段云走近,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,萧千绝的绝情真气在侵蚀他的生生不息,却……却被他体内的哀续之力,缓缓化解,是……是让你看看,我的惧。
你的惧?
惧,段云停在三丈之外,这个距离,萧千绝一掌可至,他却坦然,我惧你。惧你孤独,惧你痛苦,惧你……惧你终有一日,站在巅峰,却发现无人分享,无人……无人为你欢喜。
萧千绝身形一僵,黑气微颤。
我惧你,段云继续,声音轻缓,像对少年时的挚友,所以我必须出来。不是为战,是为……为告诉你,我还在。十五年,五年,三年,我都在。你……你可以恨我,可以与我争,但……但别孤独。别……别像那年冬天,一个人跪着,一个人……一个人哭。
【叮!触发惧之试炼!直面最强之敌,以惧为桥,化敌为友!】
萧千绝瞳孔骤缩。那年冬天,他跪求赐药,被拒,母亡。他以为无人知晓,无人……无人看见他哭。但段云看见了?段云……段云一直记得?
你……他声音发颤,黑气紊乱,你胡说……我……我从未哭……
你哭了,段云微笑,目光温柔如旧,在假山后,在我怀里。你说千绝,我没了母亲,没了家,我说你有我。千绝,那话……那话如今还算。你有我,有……有我这个,愿意与你争、与你战、却……却不愿你孤独的……朋友。
萧千绝后退一步,黑气崩散,像冰雪遇春阳。他望着段云,望着他发间的银丝,望着他温润依旧的眼眸,忽然……忽然想起十五年前,那个分他桂花糕的少年。
段云……他声音沙哑,像破碎的刀,你……你还是这般……这般让人……让人放不下……
他转身,黑袍翻飞,掠入山林,只留下一句,被风扯得破碎:三年后……昆仑仙墟……我等你……别……别让我失望……
萧绝尘愣在原地,望望师父消失的方向,又望望段云,忽然跪地:段……段掌门……我……我想留下……
段云微笑,像十五年前对萧千绝那样,将一块桂花糕塞入他手中:留下。三年后,你师父来,你……你替我看着他,别让他……别让他太孤独。
【第四十四章·完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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