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我没走到，段云转头，目光温润，是我们一起走到。姥姥，沧海姨，语嫣，清露，婉清，钟灵，阿朱阿紫，甘姨，秦前辈，夫人……还有千绝。
他顿了顿，望向远方，昆仑的方向：三年之约，今日到期。千绝……他该来了。
……
山门前，黑云压城。
萧千绝一袭黑袍，与三年前相比，更加冷峻，像一柄磨了千年的刀。他身后，跟着十二名弟子，皆是绝情道的精锐，目光如冰，杀气如潮。
但萧千绝的目光，却不在段云身上，而在……而在段云怀中的婴儿。
……女儿？他开口，声音沙哑，像……像压抑着什么。
女儿，段云微笑，将段念沧举高，像展示一件珍宝，段念沧。千绝，你要……要抱抱她吗？
萧千绝身形一僵，黑气翻涌，像……像在抗拒，像在……在渴望。
你……他声音发颤，你明知……明知我修绝情道，你……你让我抱她？
因为我知道，段云走近，每一步都像踩在萧千绝的心上，你不会伤她。因为……因为你是萧千绝，是……是十五年前，分我烧鸡的萧千绝，是……是那年冬天，在我怀中哭的萧千绝。
他走到萧千绝身前三尺，这个距离，萧千绝一掌可至，段云怀中还有婴儿，却……却毫无防备。
千绝，段云将段念沧，轻轻放入萧千绝僵硬的臂弯，这是……这是我的欲，我的爱，我的……我的道。你……你可以毁掉玉佩，但……但你能不能，能不能……不毁掉这份……这份相信？
萧千绝低头，望着怀中婴儿。她睁着眼，望着他，不哭不闹，像……像在审视，像在……在接纳。
忽然，她笑了。
像春阳融雪，像……像十五年前的御花园，像……像萧千绝从未拥有过的，温暖。
……段云，萧千绝闭眼，泪水滑落，像……像那年冬天，像……像从未停止过的，孤独，你……你还是这般……这般让人……让人放不下……
他睁眼，目光复杂，有恨，有怒，有……有某种更古老的东西，像……像依赖，像……像渴望，像……像爱。
昆仑仙墟，他将段念沧还给段云，声音低沉，我等你。不是为战，是……是为你说的，有情之道。我要看看，它能走到……走到哪一步。
若它走到了，段云接过女儿，目光灼灼，你……你可愿，愿与我并肩？不是为敌，是……是为友，为……为共同看这天下的人？
萧千绝沉默，良久，转身，黑袍翻飞，掠入山林，只留下一句，被风扯得破碎，却……却清晰如钟：
……若你能让我……让我不再孤独……我便……我便与你并肩……
【第四十六章·完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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