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抓起崭新的刀具，脚步有些沉重地走向机床，动作依旧熟练，却少了几分平日里的沉稳，背影显得格外落寞。
一次。
五次。
十次。
十五次。
十八次。
每一次检测结束，屏幕上都会跳出一模一样的红字。
0.02毫米，比一根头发丝还要细微，却如同一道无法跨越的天堑，横亘在所有人面前，将所有的努力与坚守，狠狠击碎。
第十八次失败的提示弹出时，林默再也撑不住了。
他松开紧握的双手，无力地垂在身侧，肩膀微微垮下，原本锐利的眼神彻底涣散，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，每一个字都带着沉重的无力：
“不行了……真的不行了。赵刚，你说，我们的设备，是不是已经到极限了？”
赵刚缓缓闭上眼，再睁开时，眼底满是苦涩与绝望。
他蹲在地上，双手深深插进凌乱的头发里，粗壮的肩膀微微耷拉着，声音沉重得像是灌了铅，带着浓浓的自责：
“是极限了……国内现有的五轴机床，精度顶天就到这儿。这不是我们不拼，是我们的工业底子，就到这里了……”
周小宇再也忍不住，鼻尖一酸，滚烫的眼泪瞬间涌出眼眶。
他把头深深埋在臂弯里，单薄的肩膀轻轻耸动，压抑的抽泣声细若蚊蚋，却清晰地飘进每个人的耳朵里。再抬头时，整张脸都哭得通红，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泪珠，大颗大颗的泪水砸在图纸上，晕开一片片深色的墨痕，他用力咬着下唇，直到尝到血腥味，才哽咽着挤出一句话：
“我们可以不睡觉……可以熬三天三夜……可我们……真的跨不过这0.02毫米啊……”
没有人抱怨，没有人指责。
可每一张脸上，都写满了无力、心酸、愧疚与深深的自责。
他们是龙国最顶尖的科研团队，啃过无数硬骨头，闯过无数生死关，却在这细微到极致的0.02毫米面前，尝到了最彻骨的绝望。
周围的工程师们纷纷低下头，有人悄悄用袖口抹掉眼角的泪水，有人重重叹了口气，声音轻得几乎被机器声淹没。
“难道……我们真的要卡在第一步吗？”
“三个月的期限，我们连第一个部件都做不出来……”
“那位一直守护我们的存在……会不会对我们失望……”
细碎的话语带着压抑的难过，在死寂的大厅里轻轻散开。
所有人的目光，在无边的绝望之中，不约而同、缓缓地转向了大厅正中央那块始终亮着星舰图纸的巨大屏幕。
那是他们唯一的光，是他们心底最后的寄托。
陈立群站在人群最前方，沉默了很久很久。
老人缓缓闭上双眼，苍老的眼睑微微颤动，再睁开时，眼底布满了疲惫与酸涩，他轻轻叹了一口气，那声音很轻，却像一块重石，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。
“我们……已经尽力了。”
这句话落下，大厅彻底沉入最深的黑暗与绝望。
就在所有人心神俱震、眼前一片灰暗、连呼吸都变得沉重的时刻——
“滴——”
一声极轻、极淡、几乎细不可闻的提示音，突兀地在死寂的大厅里响起。
大厅正中央的巨大屏幕，毫无征兆地，轻轻闪烁了一下微弱的光芒。
那光芒并不耀眼，没有绚烂特效，没有惊天动静，只是极其平淡的一点微光。
可在这一刻，它成了所有人眼中，唯一的光。
全场所有人猛地一僵，身体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定格。
所有人齐刷刷抬头，眼睛瞬间瞪到极致，瞳孔剧烈收缩，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止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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