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屏幕上的画面还在继续,如同凌迟一般,一刀刀割在每个人的心上。
记忆回溯的视角,是那么的真实,真实到让人窒息。所有人都像是被拉进了那个寒冷的冬天,感受着那种叫天天不应、叫地地不灵的绝望。
十岁的叶冰被留下了。
绑匪拿到了三百万,放走了叶雪,却并没有如约放了叶冰。
“这丫头虽然穿得破,但长得倒是挺标致。”领头的绑匪摸着下巴,眼神猥琐地打量着叶冰,“而且叶家既然这么爽快给了钱,说不定还能再敲一笔。这可是豪门啊,拔根汗毛都比我们腰粗。”
“老大,叶家不是说没钱了吗?刚才那个当爹的不是说只有三百万吗?”
“笨!豪门的话你也信?那都是借口!再说了,就算不想给钱,这么个大活人放在这儿,万一以后报警抓我们怎么办?不如……”
绑匪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,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。
全场观众倒吸一口凉气。
【弹幕:畜生!简直是畜生!连十岁的孩子都不放过!】
【弹幕:叶震!楚心苑!你们看看!这就是你们造的孽!如果你们当初一起救了,会有后面这些事吗?!你们哪怕多犹豫一秒钟,也许结局就不一样了!】
【弹幕:我不敢看了……宁宁当时得多绝望啊……】
【弹幕:这哪是父母,这根本就是把亲生女儿往火坑里推!他们是共犯!是杀人凶手!】
画面中,十岁的叶冰虽然害怕,但竟然出奇的冷静。
她记得在乡下外婆教过她,遇到狼的时候,不能跑,也不能叫,要盯着它的眼睛,寻找机会。只要还有一口气,就不能放弃。
她缩在角落里,假装睡着降低存在感。她的呼吸很轻,心跳很快,手心里全是冷汗。哪怕是一个小小的动作,都需要极大的勇气。
深夜,绑匪们喝多了酒,呼呼大睡。呼噜声震天响,伴随着外面呼啸的风声,显得格外恐怖。
叶冰用藏在袖子里的一块磨尖了的瓦片(那是她刚才趁绑匪不注意在地上捡的),一点点割着手上的绳子。
绳子很粗,是那种用来捆猪的麻绳,粗糙且坚韧。瓦片很钝,割起来非常慢。
一下,两下……
手腕被磨破了,血流出来,染红了破棉袄的袖口。那种痛,像是火烧一样。
但她一声不吭,死死咬着嘴唇,直到嘴唇都咬烂了,铁锈味的血腥气弥漫在嘴里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也许是一个小时,也许是一整夜。时间在这里仿佛凝固了。
崩!
绳子终于断了。
她悄悄站起来,不敢发出一点声音,赤着脚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,向着门口摸去。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。那种冷,顺着脚底板直冲头顶。
然而,就在她即将摸到门把手,即将触碰到自由的时候,一个空酒瓶被她不小心踢倒了。
哐啷——
这一声脆响,在寂静的深夜里如同惊雷,瞬间炸响。
叶冰的身体猛地僵住,那一刻,她的心脏仿佛停止了跳动。
“谁?!”
领头的绑匪猛地惊醒,满脸通红,带着一身酒气,抄起旁边的刀就冲了过来。
“臭丫头!想跑?!老子弄死你!”
叶冰没有犹豫,拉开门就往外冲。
外面是一片荒山野岭,大雪纷飞,积雪没过了膝盖。寒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,每一口呼吸都像是吞下了刀片。
她拼命地跑,鞋子早就跑丢了,就光着脚跑。脚底被石头划破,血迹在雪地上开出一朵朵红梅,触目惊心。
身后是绑匪的叫骂声和脚步声,越来越近,越来越近。
*【跑……只要跑到公路上就得救了!】*
*【只要得救了,就能回家见外婆了……】*
*【爸爸妈妈不要我,外婆还要我……外婆还在等我回家吃烤红薯……外婆做的红薯最甜了……】*
小小的叶冰,心里只有这一个念头。那是她唯一的求生执念。
可是,十岁的孩子,怎么跑得过三个成年男人?而且还是在这样的大雪天,体力和速度都悬殊太大。
很快,她就被追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