签完字的那一刻，病房里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空气，只剩下几声压抑的啜泣。
那份断亲书被叶冰收进了公文包，也宣告着叶家与她之间最后一丝联系的彻底斩断。
叶震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，瘫软在病床上，双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，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几岁。
叶母还在抽泣，但声音已经小了很多，更多的是一种茫然。她到现在都不敢相信，她真的失去这个女儿了。
至于叶锋和叶尘，这两个曾经高高在上、对妹妹颐指气使的哥哥，此刻却像是两只斗败的公鸡，垂头丧气地缩在角落，连看叶冰一眼的勇气都没有。
但这还没完。
对于叶家人的后续处理，叶冰向来奉行“斩草除根”——当然，是心理层面的。
“既然手续都办完了，那我们就来算算最后一笔账。”
叶冰并没有马上离开，而是转身看向这狼狈的一家四口。
“这二十年来，我吃你们的、穿你们的，虽然质量不怎么样，都是叶雪挑剩下的，但毕竟也是花了钱的。我不想欠你们任何东西。”
叶冰从包的夹层里拿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银行卡。
那是一张很普通的储蓄卡，卡面甚至有些磨损，边角都泛白了。这是她刚回叶家时，叶母随手扔给她的，说是“生活费”，其实里面只有几千块钱。
那时候，她视若珍宝。
现在，只觉得讽刺。
她两指夹着那张卡，在空中晃了晃，卡片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。
“这里面是一百万。足够抵消我在叶家这么多年的开销了，连本带利。”
“密码是我的生日……哦不对，你们可能不知道我的生日，毕竟你们只记得叶雪的生日是几号。”
叶冰嘲讽一笑，“密码是六个零。简单好记，就像我和你们的关系一样，归零。”
说罢，她手腕一抖，那张银行卡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。
“叮。”
一声脆响，银行卡精准地落在了叶母的脚边，在寂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叶母看着那张卡，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缩回了脚。那不是钱，那是羞辱，是叶冰对他们全家尊严的践踏，也是对那段虚假亲情的最后告别。
“宁宁……我们不要钱……我们只想要你……”叶母颤抖着声音说道，试图去捡那张卡还给叶冰。
“别。”
叶冰打断了她，“钱货两清，概不退换。这一百万给了，以后我在街上要饭，也不关你们的事；当然，你们在街上要饭，也别来找我。”
说完这句话，叶冰觉得空气都清新了几分，胸口那块压抑了许久的石头终于落地了。
“顾修，走吧。”
她转身，裙摆划出一个利落的弧度，像是斩断过去的刀锋。
顾修一直静静地站在门口，看着她处理完这一切。此时见她走来，他那张万年冰山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温度，那是一种骄傲和宠溺交织的神情。
他主动伸手替她推开了门。
“好，我们回家。”
听到“回家”这两个字，叶冰的脚步微微一顿，随即嘴角上扬。
是啊，回家。
回那个真正属于她的、没有算计、没有冷漠的，温暖的家。
……
两人走出医院大门的那一刻，外面的阳光刺得人有些睁不开眼。
广场上已经围满了人。
媒体记者们还在蹲守，长枪短炮架起了一道人墙。见叶冰出来，立刻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，闪光灯疯狂闪烁，快门声响成一片。
“叶小姐！请问结果如何？叶家真的签了吗？”
“叶冰！叶家现在破产了，你会资助他们吗？”
“叶冰！有传言说你背后有金主，是真的吗？”
面对这些尖锐的问题，叶冰没有回避，也没有生气。
她停下脚步，摘下墨镜，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波光流转，对着无数镜头露出了一抹灿烂至极的笑容。
那笑容里没有阴霾，没有仇恨，只有重获新生的洒脱。
“第一个问题，签了。”她举起手中的公文包晃了晃，“以后我和叶家，形同陌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