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号练武场中央,那棵遮天蔽日的参天大树最顶端,天舟正道学院的院长傅景深,正和夏清禾席地而坐,隔着一张小石桌闲谈。
“贺师弟,你这位新收的弟子,性子看着可不怎么沉稳。”傅景深拿起茶壶,给夏清禾斟了一杯热茶,慢悠悠地开口,“还得好好打磨打磨心性,不然,难成大器啊。”
夏清禾闻言,笑而不语。他端起那杯热茶,在手里转了两圈,良久之后,仰头一饮而尽。放下茶杯,他对着傅景深拱了拱手,笑呵呵地说道:“白师兄,我那二徒弟苏清媛,性子比凌辰还要爆裂张扬,不也照样成了凌霄宗的首席?”
“倒是您的高徒英红,性子是够沉稳了,可如今在凌霄宗里,也没闯出什么名堂来啊。”
傅景深本是漫不经心地随口说了两句,没想到被夏清禾连珠炮似的怼了回来,几句话下来,脸都黑透了。
好在就在这时,下方的擂台上出现了动静,夏清禾及时收了话头。否则傅景深真怕自己压不住心里的火气,当场就把这嬉皮笑脸的夏清禾,从这千米高的树冠上扔下去。
“哼,白老鬼,还想跟我斗。”夏清禾站起身,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,摇着头在心里暗自得意。
……
“陆师弟,你根本没必要上场!难道你没看出来,这分明是有人在背后故意起哄吗?”
顾北辰眉头紧紧皱成了一个疙瘩,瞥了一眼台下群情激愤的人群,头疼地对着凌辰劝道,“现在你一旦站上擂台,就算是贺老祖出面,也不好扭转大家的想法了。真要是强行把这事压下去,只会让某些人钻了空子,坏了凌霄宗的声誉。”
“邹师兄,何须这么愁眉苦脸的。既然宗门有规则在,那咱们就按规则来办事就好了。”凌辰手里提着黑鲨枪,稳稳站在擂台边缘,笑着回应道,“我在下面看了一下午,手早就痒了。”
“把木傀偶送上来吧!”
顾北辰听他这话,也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:“罢了,以你的实力,应付这木傀偶应该没什么问题。”
想通了这一点,他当即走下台阶,对着擂台两侧的记录弟子高声宣布:“一号擂台,凌辰,考核开始!”
“战斗开始!”
……
“呼——”
“吸——”
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,凌辰养成了这样一个习惯。只要一呼一吸之间,转瞬就能进入全神贯注的战斗状态。体内的气血在这一刻彻底沸腾起来,心念微动,就能精准地调动到身体的任何一处。
台下的喧嚣渐渐被他隔绝在外,凌辰的目光骤然变冷,一缕赤红的锋芒在眼底一闪而过。他双手握住长枪,枪尖朝前,摆出了突刺的起手式。
几乎在战斗开始的信号落下的瞬间,对面的木人傀偶猛地抬起了头颅,一双木刻的眼睛,死死锁定了凌辰。
这木傀偶的身躯极为魁梧,身高足有两米,浑身上下布满了棕色的荆棘,就像披了一层坚不可摧的铠甲。寻常修士就算用兵器全力劈砍在上面,也未必能留下半分痕迹。
除了这遍布全身的荆棘铠甲,凌辰还看出了另一处不寻常的地方——这木人傀偶的身上,还刻画着隐匿的阵纹。
这些阵纹藏得极为刁钻,完美融合在木头本身的纹理之中,寻常人若是不仔细看,只会当成本来的木纹,根本发现不了其中的蹊跷。再加上浑身的荆棘藤蔓层层包裹,就更难察觉了。
凌辰能发现这些,已经殊为不易。他心里估算,在场这上千人里,能看出这阵纹奥秘的,十个人里都未必有一个。
“敌人的手段都被我看穿了,那接下来,自然该我出手了。”
微风拂过擂台,吹动了凌辰额前的碎发。再抬眼时,他已然提着长枪,身形如箭,朝着木傀偶爆射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