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月之后,玄雾山府衙。
陆子轩的办事处里,案头堆着厚厚的卷宗,杯里的热茶早已凉透。两名捕快躬身站在桌前,正低着头,小心翼翼地向他汇报着事情。
“大人,林家那边又派人来催了。说青竹街的案子,必须给他们一个交代。他们一口咬定,林无空和宋予安死的时候,现场一定有外人在场,这就是蓄意谋杀,绝不能按两人为钱财互相残杀来定案。”
“好一个林家,真是又当婊子又要立牌坊,天底下的好事,全让他们占了!”陆子轩听完,当场就火了,一巴掌拍在实木桌案上,震得卷宗都跟着跳了跳,破口大骂起来。
“大人慎言啊……”两名捕快瞅了一眼稳坐在旁边交椅上的凌辰,连忙压低了声音,小声提醒陆子轩。
“无妨,陆兄不是外人。”陆子轩摆了摆手,压下了火气,对着两名属下吩咐道,“你们先下去吧,我和陆兄有要事要谈。”
“是,大人。”两人连忙应声,躬身退了出去,还顺手带上了房门。
“赵师兄,不知道什么事,能让你发这么大的火?说给师弟听听,没准我还能帮你出出主意。”凌辰放下手里的茶杯,笑着开口问道。
“你可别折煞我了。”陆子轩苦笑着摇了摇头,看向凌辰的眼神里,满是羡慕,“你现在的身份,可比我贵重多了。单是一个宗门排名战第一的分量,就比我这个捕头强得多。看你这气息,怕是已经练肉大成了吧?”
“更别说,你前几天又在北街开了间铺子,照样是日进斗金。这日子,是越过越红火了,修为和资源两不误啊。”
“赵师兄叹这气做什么?我赚得越多,和我合作的赵师兄,不也跟着赚得越多吗?”凌辰笑了笑,随手将一叠银票递到了他面前,随即话锋一转,问道,“怎么样,江辰宇死后,林家那边,有什么大动作吗?”
陆子轩默不作声地把银票收了起来,随即摇了摇头,脸上露出几分幸灾乐祸,又带着几分头疼的神情:“你是不知道林家最近的处境,真是墙倒众人推。他们往日里猖狂惯了,如今刚露出点衰落的苗头,各路牛鬼蛇神就全都涌上来了。”
“前几天,林家掌控的潮水帮玄器宗,又被人袭击了,死伤了一大堆人,最后还是被抢走了一大批货物。”
“还有就是一个月前,林家二少林无空,还有林家弟子宋予安,双双死在了江辰宇以前的府邸里。据说连那张一阶符箓玄冰灵符都丢了,那可是能堪比九品修士全力一击的宝贝。”陆子轩绘声绘色地说着,随即又冷声道,“为了这事,林家老祖楚念薇估计早就暴跳如雷了,这几天到处发疯,把我们官府逼得团团转。”
这一桩桩糟心事接踵而来,陆子轩他们这些捕头,天天被林家追着催,让他们限期捉拿凶手归案。
可这事哪有那么简单?能做出这种事的,都是江湖里老辣狠戾的角色,要是能轻易留下破绽,那江湖里的打打杀杀早就没了,哪还有这么多扯不清的烂摊子。
“给。”陆子轩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册子,还有一块令牌,一起递给了凌辰,“按照你之前吩咐的,我把最近在玄雾山周边犯事的狠角色,都写在这名册里了。还有这块令牌你收好,这是官府的凭证,方便你在外行事的时候证明身份。”
“有劳赵师兄了。那师弟我就先告辞了,等过几日,咱们再聚。”凌辰接过册子和令牌,揣进怀里,对着陆子轩抱了抱拳,随即转身离开了府衙,朝着凌霄宗的方向走去。
……
外面的局势乱得很,尤其是楚念薇的二儿子林无空被杀之后,林家更是闹得天翻地覆。可这一切,都和凌辰没什么关系,因为没人知道,这件事就是他做的。
那天夜里的事,他做得天衣无缝,现场所有的痕迹,都指向了分赃不均、互相残杀,就算有人怀疑,也找不到半点和他相关的证据。
随着修为一步步提升,凌辰的胆子也越来越大。换个说法,他是越来越适应这个世界的生存规则了。
如今这个世道,从来都是好人不偿命,坏人活千年。人人都想往上爬,江湖里的打打杀杀,烧杀抢掠,从来就没断过。说到底,争来抢去,无非就是为了一个“钱”字,为了那点修炼资源。
林无空也好,宋予安也罢,那天夜里闯进那间屋子,不也都是为了吞掉江辰宇留下的钱财宝物,中饱私囊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