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水翻涌，无边无际的黑暗空间里，昔日圣龙教天舟分舵北护法龙影的灵体，被硬生生拘到了凌辰面前。
灵体状态的他，脸上没有半分多余的表情，动作规矩得像个提线木偶，笔直地站在凌辰面前，躬身抱拳，声音铿锵有力，情绪却平淡得像一潭死水：“请主人吩咐。”
凌辰心里清楚，这副恭顺的模样，不过是黑水空间契约强制催生的结果。
他伸出指尖，轻轻抬起龙影的下巴，目光扫过他的眼底，随即发出一声冷笑：“果然，就算是死了，这双眼睛里，还是藏着这么深的憎恶。”
龙影的瞳孔里，满是对凌辰的刻骨仇恨，恨意深处，又藏着无尽的无奈。他想反抗，想嘶吼，想扑上去撕碎眼前这个人，可身体却根本不听使唤，只能眼睁睁地站在这里，任由凌辰打量，听凭他的吩咐。
此刻的龙影，灵体模样和生前早已天差地别。生前的他就算化成龙人形态，也还保留着人的轮廓，可现在，他的灵体彻底变成了一头巨大的蜥蜴，四肢着地，粗糙的爪子在黑水凝结的地面上刮过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“这也算是人的灵体？”凌辰转过头，对着一旁的韩绍开口问道。
韩绍闻言，立刻飘上前来，给凌辰解释其中的缘由。原来圣龙教的升龙术，本就是一道邪门功法，不光能在短期内强行提升修士的实力，更会潜移默化地污染修士的灵魂。时间一长，灵魂被彻底侵蚀，就会变成龙影如今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。
韩绍眉头紧锁，盯着龙影扭曲的灵体，语气里带着几分凝重。他推测，这道法术绝对不止表面看起来这么简单，除了增强实力之外，创出升龙术的那位高人，必然还有别的目的。最大的可能，就是所有修炼这门法术的修士，最终都会变成他的修炼资粮。
修炼的人越多，他能得到的资粮就越丰厚。否则圣龙教传承千年，按理说靠着这门功法，早就该出无数修为高深的修士了，可现实里，能真正变身龙种的人少之又少。若不是这里面有猫腻，韩绍自己都不信，毕竟圣龙教在他那个年代，就已经是存在了数百年的教派了。
“说起来，你知不知道，圣龙教曾经真的颠覆过一个国家，还建立过一个独属于他们的国度？”韩绍突然话锋一转，对着凌辰说道。
“哦？”凌辰眸子骤然一亮，心里咯噔一下。他熟读灵汐潭的历朝史记，清楚地记得，史书上记载的覆灭诸国，无一不是因为大国相争、内乱倾覆，从来没有任何关于圣龙教以一教之力倾覆一国的记载。
“我从未听过此事，灵汐潭的正史里，也没有半分相关的记录。”凌辰立刻回道。
韩绍点了点头，随即缓缓给凌辰讲起了这段被掩埋的往事。
这其实算不得什么绝密的秘辛，只是年代太过久远，早已被世人遗忘。很久很久以前，圣龙教的中兴之主傲龙散人，曾凭着一身通天的实力和过人的智谋，硬生生倾覆了天下最北边的小国中山，自己坐上了中山国的王位。
并且他靠着强横的修为，硬生生顶住了北方蛮族的南下进攻，也打退了周边诸国的轮番攻打，把风雨飘摇的中山国彻底稳定了下来。
在那段日子里，圣龙教成了中山国的国教，傲龙散人也成了中山国说一不二的王。
或许是因为中山国地理位置太过偏僻，远离中原腹地，还要常年抵挡北方蛮族的入侵，天下各国竟都默许了圣龙教的所作所为。毕竟不管到了什么时候，修士的传承都需要凡人来补充，圣龙教既然愿意顶在北边抵挡外敌，想来对治国也有几分心思，各国也就顺水推舟，承认了傲龙散人对中山国的统治。
这件事，就算是当年身处燕国朝堂的韩绍，也觉得无比震惊。也是在那一刻，他才真正明白，国与国之间的竞争，到底有多么残酷。
自此之后，天下各处的圣龙教教众，全都疯了一样赶往中山国，准备借着这个机会共谋大事。可谁也没想到，诡异的变故，在第二年就悄然发生了。
傲龙散人建立的中山国，本就处于百废待兴的时期，眼看着马上就能走上正轨，建立一个真正独属于圣龙教的国度，却终究事与愿违。
傲龙散人修为本就披靡天下，只差一步，就能登临仙路，成就二品仙人之躯。若是真的能把中山国经营稳固，恐怕不需百年，他就能借着一国龙气，登顶世间至高。
可惜，最后一切都成了泡影。
传闻中山国建国的第十年，天降雷罚，瘟疫席卷了整个国都。整座国度里，但凡修炼过圣龙教法门的修士，在短短一年内接连陨落。更恐怖的是，修为越是高深的，死得就越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