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辰走出凌霄宗山门，午后的阳光正烈，晃得人睁不开眼。他抬手虚掩在额前，抬眼朝着远处望去。
远处的青草地里，聚着一群宗门弟子，正围坐在一起饮酒说笑，热热闹闹的模样，像极了当初他和顾北辰、温语然几人，在自家院门口小聚的日子。
“真是惬意的日子啊。”凌辰低声喃喃了一句。
他心里清楚，这一去国都，恐怕再也过不上这样安稳的日子了。修行这条路，本就是逆水行舟，唯有争，才能走得更远。
到了凌霄宗总部，到了那座国都，他就不再是天舟凌霄宗里人人敬畏的首席，只是个无依无靠的小人物，过往的一切都要清零，所有的东西，都要靠自己重新打拼。
这条路注定艰难。凌辰已经预见到，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，他的修为进境都会变得缓慢，甚至可能会陷入入不敷出的窘境。
在国都里，他不可能一直依赖师兄苏清媛，所有的风雨，终究还是要自己扛。
不过，这趟行程也并非全是坏处。对凌辰而言，玄雾山虽是个遮风挡雨的避风港，却也是一座困住他的牢笼。
等修为到了一定地步，在这里就再也难有半分精进。毕竟这方天地的资源是有限的，想要变得更强，就需要更多的修炼资源、品阶更高的丹药、更趁手的武器，还有更顶尖的功法传承。
而这些东西，如今都牢牢握在天舟凌霄宗的上层手里。他们会平白无故把这些东西送给凌辰吗？
答案是肯定的，不会。
永远不会。他们只会从凌辰身上榨取到相应的利益，才会拿出一点东西来交换。
既然如此，那凌辰为何不直接去层级更高的地方修行？至少在国都，只要他有足够的钱财，就能买到自己想要的进阶资源，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。
除了资源，还有修炼速度的问题。
这一年来，凌辰的修为就像坐了火箭一般狂飙突进。他估摸着，在离开之前，一定能把修为修到锻骨境巅峰，达到肉身饱满的圆满境地。
再有半年，甚至只需要几个月，他有绝对的把握，能踏入九品境界，踏上真正的超凡之路。
可三年的天舟凌霄宗学制，他还没走完一半，实力就已经到了这个地步。剩下的一年半时间，留在这里，不过是白白浪费光阴。
更何况，夏清禾已经走了。再也没有人会循循善诱地教导他修行，他留在这天舟凌霄宗的最后一丝念想，也跟着烟消云散了。
至于其他人？凌辰在心里自嘲地笑了笑。他自认是个冷酷无情的人，可和朋友们相处时，该给的帮衬，他从来没少过一分。所以，他不希望有人来劝阻他，也不会因为任何人，改变自己的决定。
……
凌辰没有直接去寻韩朔，先是找了家裁缝铺，换了一身普通的平民武服，又在街边的小馆子里吃了顿饱饭，这才不紧不慢地朝着韩朔的住处走去。
一路走过来，凌辰发现，玄雾山的街道上，几乎看不到太过穷苦的人家。或许是因为苏清媛到来的缘故，整个街道都被收拾得焕然一新，再也不见从前的脏乱模样。
韩朔住在北坊，这里是专门给曾为官府办事的退役人员安排的居所，聚集了大量的退伍老兵，还有不少生前立过功勋的官差家眷。
凌辰刚走进街道，就感觉到这里的官僚气息极重，人与人之间的相处，都按着品级划分出了清清楚楚的圈子。品级高的聚在一起谈笑风生，品级低的，也只敢和同层级的人来往。
他一个生面孔走进来，自然瞬间就引起了那些退役老头的注意。一时间，所有人都对着这个穿着平民武服的年轻人指指点点，议论的声音不算小，就算凌辰不刻意去听，也能听得一清二楚。
“这是哪家的仆人，这么没规矩，竟敢走正道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