轰隆——
沉闷的轰鸣声响彻车厢，列车缓缓启动了。
拥挤的人潮里，各种味道混杂在一起，汗味、馊味、劣质烟草的焦糊味，一股脑地往鼻子里钻。凌辰算是运气好，抢到了一个靠窗的好位置，他微微侧过身，避开了旁边壮汉挤过来的胳膊，目光落在了窗外。
外面的景象飞速向后倒退，快得几乎拉出了虚影，凌辰不得不抬手揉了揉发酸的眼睛，好让自己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。
他乘坐的这趟，是幽魂列车。
和那些靠畜力拉动的机械马车完全不同，这趟列车在天宫城里，算得上是顶尖的高科技造物，是天宫山专门为了解决疆土太过广阔、管理鞭长莫及的问题打造出来的。
列车从天宫城出发，驶入幽魂空间，在抵达下一个目的地之前，再从特殊的空间通道里穿梭出去，循环往复，日夜不停。
虽说这其中牵扯的空间原理极其复杂，可往简单了说，它就相当于一个特殊的飞行装置，能在另一个维度的空间里高速穿梭。靠着这种手段，能把两地之间的通行时间，压缩到极致。
在凌辰看来，这和他认知里的空间跳跃，几乎没什么两样。
轰！
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，从列车外面猛地传来。
狂暴的气浪狠狠撞在列车外壁上，整个车厢瞬间发生了剧烈的震动。好在凌辰手疾眼快，在震动发生的瞬间，就死死攥住了窗边的金属把手，才没像旁边几个没站稳的乘客一样，摔在过道里。
借着这个机会，他连忙转头看向窗外。
幽魂空间里常年都是一片灰暗，正常情况下，列车里的人根本看不清外面的任何景象。可这次不一样，空间里显然发生了极大的变故，透过厚厚的车窗玻璃，凌辰清清楚楚地看到，外面炸开了一道极为耀眼的白光，那光芒铺展开来，就像导弹爆炸时掀起的冲击波，瞬间席卷了大半个视野。
“发生什么事了？不会是其他宗门的人，来袭击咱们的列车了吧？”
剧烈的震动过后，车厢里瞬间乱了起来，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，都在说刚才那道晃得人睁不开眼的强光，还有那股掀动列车的气浪。
“老张，你就说我说的对不对吧！”
“不可能！”
凌辰的身旁坐着两个老头，看穿着打扮，应该是从天宫山某个机构退休的管理人员，两人正争得面红耳赤。其中一个老头拍着座椅扶手，梗着脖子说道：“我在天宫山后勤处干了二十多年，门儿清！这个时间点，大远征刚刚落下帷幕，各宗损失都不小，都忙着消化胜利果实呢，再加上三宗协防协议刚生效没多久，这个节骨眼上，绝对不可能有人轻举妄动，干出这种违背契约的事！”
凌辰离得近，便竖起耳朵，把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。
“大远征？”凌辰在脑海里翻遍了原身的记忆，却没找到半点相关的信息。倒是他们后面提到的三宗协防协议，他略有耳闻。
三宗，分别是天宫山、野蛮殿堂，还有海星宫。
根据原身的记忆，这份协防协议是三年前签订的，核心目的，就是三家联手，共同抵御其他外来势力的侵蚀。
这个世界远比想象中要大，各方强大的势力层出不穷，彼此间争斗不断，都在为了保障自己的利益拼杀。三年前，由天宫山牵头，三家签订了这份共同协防协议，拧成了一股绳，也成了这片地域里，数一数二的强大势力。
除了这些，凌辰对其他的事情，就一无所知了。
也就在这时，列车到站的提示音突然响了起来。
“尊敬的各位旅客，列车即将到站‘养殖区’，请需要下车的旅客提前做好准备。”
机械的女声和男声交替播报，凌辰也回过神来，起身挤过拥挤的人群，跟着大部队，在列车停稳后，朝着车厢外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