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疤脸嘶哑急切的话语在寂静的楼道里回荡,那双因恐惧而瞪大的眼睛里,求生欲几乎要满溢出来。超市仓库,大量物资——这确实是一个足够分量的筹码,尤其是在安全屋储备面临消耗、外界资源获取日益艰难的当下。
林衍手中的弩箭依旧稳稳抵在刀疤的喉结上,冰冷的目光审视着对方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。贪婪、狡黠、凶狠,这些他都不陌生,但此刻刀疤眼中最强烈的,确实是濒死之人抓住浮木般的急切,以及……一丝或许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、对提及“超市”时本能产生的畏惧?那畏惧似乎并非完全源自于他林衍。
是陷阱吗?调虎离山?王浩和这个刀疤,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,故意用物资信息引他离开固若金汤的安全屋,然后另有同伙趁机偷袭?这种可能性不小。但看王浩那磕头如捣蒜、几乎吓破胆的模样,又不像是能有这种城府和默契。
信息有价值,但风险未知。
林衍心中迅速权衡。安全屋有苏云和两个孩子,虽然战斗力弱,但凭借坚固门窗和内部防御,短时间内抵御普通冲击应该无虞。乐乐对监控的专注是个意外之喜。而探查超市,若真有所获,长远利益巨大。关键在于,如何验证刀疤的话,以及如何控制风险。
他忽然移开弩箭,在刀疤刚松半口气的瞬间,箭尖转向,对准了旁边跪着的王浩。
王浩吓得魂飞魄散,差点瘫软在地。
“你,进去。”林衍对王浩冷声道,用弩箭指了指屋内。
王浩如蒙大赦,连滚爬爬地钻进屋里,瘫在玄关处,一动不敢动。
林衍这才重新看向刀疤,声音低沉而充满压迫感:“物资在哪里,有多少,有什么障碍,说清楚。有一句假话,或者我发现任何不对劲,”他瞥了一眼屋内的王浩,“你们俩,谁也别想活。”
刀疤咽了口唾沫,忍着腹部的绞痛,急忙道:“就……就在小区东门边上那个‘万家乐’便民超市!后面有个独立的仓库,平时上锁,红雨来那天老板急着跑,我看见他慌里慌张的,仓库侧面的小窗户好像没关严实,用根铁丝应该就能弄开!里面……里面起码堆了半个仓库的货,水、方便面、饼干、罐头……肯定有!就是……就是超市里面和门口,好像有动静,可能……可能有那东西晃悠……”他指了指外面,意指丧尸。
信息听起来具体,不像是临时编造。但“有动静”这三个字,含糊其辞。
林衍盯着他:“为什么告诉我?你自己怎么不去拿?”
刀疤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和恐惧:“我……我一个人,没家伙,怕对付不了里面的东西……本来想多找几个人,结果碰上王浩这孙子,他说你这儿肥,我就……”他后面的话没说完,但意思明了,本来是冲着抢劫林衍来的,现在踢到铁板,只好用这个信息换命。
逻辑上似乎说得通。但林衍不会轻易相信。
“起来。”林衍收起弩,但手按在腰间的斧柄上,“带路。别耍花样。”
他转身对屋内喊道:“乐乐!”
“在!叔叔!”乐乐清脆的回应立刻从客厅传来。
“盯紧监控,尤其是楼下和楼道。看好这个人(指王浩),如果他有任何异动,或者你看到有别人靠近我们这栋楼,立刻用最大的声音喊苏阿姨,然后躲进储物间锁好门,明白吗?”林衍吩咐道。
“明白!叔叔你放心!”乐乐的声音带着被委以重任的郑重。
苏云也在卧室门后应了一声:“林先生小心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