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门后的死寂,比嘶吼更让人心头发紧。大强和小辉握着金属杆的手心渗出汗,不自觉又退后半步。林衍抬手示意他们保持距离警戒后方,自己则在铁门前微微屈膝,重心下沉,左手缓缓搭上冰凉的门把手,右手紧握的消防斧斜指地面,肌肉绷紧如猎豹。
吱——嘎——
生锈合页发出刺耳的呻吟,铁门被猛地拉开一掌宽的缝隙!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腐臭率先涌出。
“吼——!!!”
震耳欲聋的咆哮几乎同时从门内黑暗中炸响!一道庞大如熊的黑影带着腥风,以与其体型不符的迅猛速度,狠狠撞在尚未完全打开的铁门上!
轰!!!
巨响在狭窄通道内回荡,铁门向内凹陷出一个可怖的弧度,门框周围的墙皮簌簌脱落。借着外面超市应急灯渗入的微光,林衍看清了那东西——身高绝对超过两米二,浑身肌肉贲张得如同岩石垒砌,将一件肮脏的帆布工装撑得几乎爆开,皮肤是哑光的深灰色,看上去如同粗糙的革质。它的头颅相对身体较小,但一张开的大嘴里,交错着发黄发黑、却异常尖利的牙齿,涎水混着黑血滴落。最骇人的是那双眼睛,浑浊的灰白色里,隐约跳动着一点猩红的光。
力量型进化丧尸!而且看这皮肤质地和撞门的力道,防御极高。
丧尸一击未能撞到活物,更加狂躁,它似乎认准了门外的林衍,低吼着,用那粗壮得不成比例、指甲如铁钩般的手臂,扒住扭曲的铁门边缘,猛地发力——
哐啷!整扇铁门竟被它从变形的门框上生生撕扯下来,像扔一块破木板般向后甩飞,砸在通道墙壁上,又轰然落地。
通道再无阻隔,丧尸与林衍之间,只剩不到五米。
“退!进卖场!找高大货架区!”林衍语速极快地下令,自己却未立刻后退,而是将消防斧交到左手,右手从后腰摸出一个在超市门口捡到的、未损坏的金属调味罐,用尽全力砸向丧尸那张开的血盆大口!
啪!罐头精准地砸在丧尸门牙上,汁水(或许是某种酱料)溅了它一脸。伤害性不大,侮辱性极强。丧尸的注意力被完全吸引,那点猩红的光芒似乎都炽烈了一些,它发出一声被激怒的咆哮,不再犹豫,迈开沉重的步伐,像一辆失控的卡车朝林衍撞来!
林衍这才转身,朝着超市卖场深处狂奔,身形在倾倒的货架间灵活穿梭。丧尸在后面紧追不舍,它不懂得绕行,凡是挡路的货架,要么被它撞开,要么被它那恐怖的手臂直接扫飞,货架倒塌和商品倾泻的声音不绝于耳,整个超市仿佛都在它的怒火下颤抖。
“林哥!这边!”大强的声音从右侧传来。他和小辉躲在一排存放成箱饮料和酒水的重型金属货架后面,朝着林衍用力挥手。那排货架高达近三米,分为四列,每列之间有过道,上面堆叠的箱体看起来十分沉重。
林衍立刻改变方向,朝着那排货架冲去。进化丧尸紧随其后,它似乎认准了林衍,对旁边的大强和小辉看都不看。
就在林衍冲进货架过道的瞬间,他对等在对侧过道出口的小辉低喝:“推!”
小辉早已准备好,闻言咬牙用肩膀顶住货架一侧的立柱,双脚蹬地,奋力向前推!大强也从另一侧冲出,帮忙猛推!
这排货架本就因为超市之前的混乱有些摇晃,此刻被两人合力猛推靠近中间连接部的立柱,重心立刻失衡,发出一连串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,朝着丧尸追来的方向缓缓倾斜!
此时,林衍已从另一侧过道穿出。而进化丧尸刚好冲入货架下方的过道,它看到货架倒下,似乎本能地感到了威胁,想要后退,但庞大的身躯在狭窄空间内转身不便。
就是现在!
林衍在货架完全倒下、发出惊天动地的轰鸣、将丧尸大半身子压在下面的同时,已然从侧面绕回。他看得分明,货架虽然沉重,但并未完全压死丧尸,那怪物力大无穷,正在挣扎,眼看就要将货架顶开!
他一个箭步上前,身体几乎贴着仍在晃动的货架边缘。丧尸被压在下方,疯狂舞动的手臂和头颅努力想要伸出。林衍目光如电,瞬间锁定了丧尸因为仰头挣扎而暴露出的、相对脆弱的脖颈与下颌连接处——那里皮肤颜色略浅,似乎没有其他地方那么粗糙坚硬。
他双手握紧消防斧,将全身力量、冲刺的惯性,全部灌注于这一记自下而上的斜撩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