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家府门之前，气氛紧绷到了极致。
黑风寨寨主黑煞身披黑袍，周身散发出浓郁的凶戾气息，聚气境一重的真气缓缓弥漫开来，如同无形的大山，压得林家众人喘不过气。
在天元大陆，淬体境与聚气境，乃是一道真正的天堑。
淬体境修士，只算是踏入武道门槛，打磨肉身，积蓄气血，真气尚在经脉之中流淌，无法外放，更不能长时间持续战斗。
而聚气境，则是将全身气血与真气，彻底凝聚于丹田之内，化为真正属于自己的力量，可外放伤敌，可御空短行，寿命、耐力、战力，全都远超淬体境。
两者之间，根本不是依靠勇气或意志就能轻易弥补的差距。
此刻，黑煞只是静静站在那里，便让整个林家的护卫与长老脸色惨白，浑身颤抖，连拔剑的勇气都没有。
在绝对的实力面前，任何人数优势，都显得苍白无力。
“小崽子，你倒是有几分胆量，居然真的敢独自走出来。”
黑煞低头俯视着台阶上的林彻，嘴角勾起残忍的笑意，眼神之中充满了不屑与轻蔑。
在他眼中，林彻不过是一个刚刚摆脱废物之名不久的少年，就算在黑风林浴血活了下来，也不过是淬体四重的修为。
这样的修为，在他这位聚气境强者面前，与蝼蚁没有任何区别。
只需一根手指，便可轻易碾杀。
“你杀我黑风寨数位兄弟，其中更有淬体五重的头目，我本以为你是何方强者，没想到，只是一个连聚气境都未踏入的小鬼。”
黑煞缓缓摇头，语气之中充满了失望，“早知道你如此弱小，我根本不必亲自前来，随便派几个人，便能将你擒杀。”
周围的山贼轰然大笑，声音之中充满了嚣张与暴戾。
“寨主大人可是聚气境强者，捏死这小子，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容易！”
“敢与我们黑风寨作对，这小子今天死定了！”
“不仅他要死，整个林家，都要给他陪葬！”
刺耳的嘲笑与威胁传入耳中，林家众人脸色越发难看，却敢怒不敢言。
大长老站在门内，双拳紧握，指甲深深嵌入掌心，心中焦急万分，却又无可奈何。
他很想冲出去与林彻并肩作战，可他很清楚，自己不过淬体六重，连黑煞一招都接不住，冲出去，不过是白白送命。
林婉儿紧紧抓着门框，小脸苍白，美眸之中满是泪水与担忧，身体微微颤抖。
她想喊住林彻，想让他回来，可她知道，自己不能。
她了解林彻，这个少年一旦做出决定，便绝不会回头。
苏清月站在一旁，清冷的容颜之上，第一次露出如此明显的紧张之色。
她双手紧紧攥着药篓，指尖泛白，心中不断祈祷，同时做好了最坏的打算。
一旦林彻落败重伤，她会不顾一切冲上去，用自己的医术与性命，护住他最后一线生机。
在所有人紧张、担忧、恐惧的目光之中，林彻缓缓抬起头，目光平静地直视着黑煞，没有丝毫畏惧。
他很清楚自己与对方之间的境界差距，也很清楚，这一战，九死一生。
可他没有退路。
退一步，林家覆灭，身边之人惨死，他自己也会沦为任人宰割的奴隶。
武者之路，本就是逆水行舟，不进则死。
“境界高，不代表一定能赢。”
林彻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遍全场，压下了所有山贼的嘲笑，“黑风林之中，我以淬体一重，斩杀淬体五重的头目。”
“今日，我便以淬体四重，斩你这聚气境的寨主。”
话音落下，全场死寂。
所有人都惊呆了，难以置信地看着林彻。
一个淬体四重的少年，竟然扬言要斩杀聚气境强者？
这是疯了不成！
黑煞先是一愣，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，仰天大笑起来，笑声之中充满了极致的嘲讽。
“哈哈哈！好一个狂妄的小子！”
“我活了几十年，还是第一次听到如此可笑的话语！”
“淬体四重，斩聚气境？你怕是在黑风林被吓傻了，连现实都分不清了！”
笑到极致，黑煞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冰冷到极致的杀意。
“既然你一心求死，那我便成全你！”
“我会亲手废掉你的修为，打断你的四肢，让你受尽折磨而死，让所有人都知道，得罪我黑煞的下场！”
轰！
聚气境一重的真气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！
黑色的真气如同浪潮一般，从黑煞体内汹涌而出，席卷全场，地面的尘土都被劲气卷起，形成一道道细小的漩涡。
一股恐怖的压迫感，如同山岳一般，狠狠压向林彻！
林彻只感觉胸口一闷，喉咙一甜，险些喷出一口鲜血。
境界的差距，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。
仅仅是气势压迫，便让他体内气血翻涌，经脉隐隐作痛，双腿微微颤抖，几乎要跪倒在地。
“彻哥！”
林婉儿失声尖叫，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。
苏清月的心也瞬间提到了嗓子眼，双手死死攥紧，指节发白。
林彻咬紧牙关，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，浑身肌肉紧绷，每一寸筋骨都在发力，硬生生顶住这股恐怖的气势。
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，伤口在气势冲击之下，隐隐有崩裂的迹象，一丝丝鲜血从绷带缝隙之中渗出。
可他的腰杆，依旧挺得笔直，如同扎根于大地的苍松，无论狂风如何肆虐，绝不弯曲！
“想让我跪？你还不够资格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