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九霄那一掌落下的惊天威能,至今仍让所有人心脏狂跳。
林彻立于阵前看似从容,实则体内灵力早已近乎枯竭,若不是依托焚天大帝遗留的完整帝级护阵,刚才那一击,足以让他肉身、神魂同时泯灭。
他很清楚,自己绝非元婴对手,甚至连对方一击都接不下。
方才挡下攻击的,不是他的修为,不是他的秘术,而是焚天大帝留在黑风岭秘境的上古阵基,是整片青岚地脉千万年汇聚的灵气,加上兽王兽核、凌风金丹、凌霄宗被俘修士的灵力,共同撑起的一瞬防御。
这不是林彻能战元婴,而是大帝余威,借阵而显。
地面之上,林虎、林苍看得肝胆欲裂,直到帝阵稳住城池,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。
两人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后怕。
家主这是在以身为饵,用自己做阵眼,硬扛元婴一击!
半空之中,凌九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他死死盯着下方那层流转着古老符文的金色光罩,眼神之中再无半分轻视,只剩下凝重与忌惮。
“帝阵……而且是完整的大帝级护域大阵。”凌九霄咬牙低语,心中惊涛骇浪。
他修行三百年,成就元婴,纵横南域,见过宗门护山大阵、上古遗迹阵法,却从未见过如此精纯、如此厚重、如此接近“道”的帝级大阵。
这已经不是人力能触及的领域。
身旁一位金丹长老低声道:“宗主,此阵根基在黑风岭秘境,借地脉之力、大帝遗泽,防御力恐怖至极。我们硬攻,只会白白消耗力量,甚至可能被阵力反噬。”
另一位长老也躬身道:“那林彻只是筑基中期,根本不可能催动帝阵,他只是阵眼傀儡,靠秘境自动护主才勉强挡下您一击。只要破掉阵眼,或是耗空大阵灵气,他必死无疑!”
凌九霄深吸一口气,压下暴怒,恢复了元婴大能的冷静。
他何尝看不出这一点?
林彻本身不值一提,真正麻烦的,是他脚下这座大阵。
“林彻!”凌九霄声音冰冷,传遍四野,“你以为躲在大帝阵法之中,就能高枕无忧?本座告诉你,这阵护得了你一时,护不了你一世!”
“本座给你最后一次机会:主动走出大阵,废除修为,交出传承,本座饶你麾下将士、青岚百姓不死。”
“若你执迷不悟,本座便耗空大阵灵气,踏平黑风岭,拆了你这帝阵庇护,到那时,你与全城之人,皆要化为飞灰!”
威胁之意,赤裸裸毫不掩饰。
林彻立于阵前,面色平静,暗中疯狂运转焚天帝经,吸收大阵逸散的灵气恢复自身。
他声音清亮,不卑不亢:
“凌九霄,你我都清楚。
我林彻,筑基中期,绝无可能与元婴抗衡。
但你要明白——我不是一个人在战。
这座大阵,不是我布的;这股力量,不是我修的;这青岚大地,也不是你凌霄宗可以随意践踏的。”
“你若要强攻,我便以阵相抗。
大阵一日不破,青岚一日不亡。
你凌霄宗精锐尽出,能耗得起三年五载,我青岚千万百姓,就能守三年五载。”
“你是元婴宗主,时间宝贵;
我是边陲修士,烂命一条。
你看,我们谁更耗得起?”
一番话,逻辑清晰,战力直白,毫不虚张声势。
全场将士、凌霄宗众人,全都听明白了。
林彻承认自己打不过元婴。
但他有阵,有地,有时间,有底气。
凌九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。
他身为凌霄宗主,宗门事务繁多,南域还有其他强敌环伺,怎么可能在这里耗上三年五载?
真耗下去,凌霄宗后院必定起火,甚至被其他宗门趁机吞并!
这一局,看似凌九霄强势,实则林彻立于不败之地。
“牙尖嘴利!”凌九霄怒喝,“本座倒要看看,这帝阵,究竟有多硬!”
他抬手一挥:“八位金丹,结凌霄七曜阵,全力轰击大阵一点!
所有筑基弟子,催动宗门聚灵符,增幅攻击!
今日,我就不信破不了这边陲荒阵!”
“是!”
凌霄宗众人立刻行动。
八位金丹凌空站立,结成玄奥阵法,灵力汇聚一处,形成一道璀璨到极致的光柱;三十位筑基弟子同时捏碎高阶符箓,灵光冲天,加持光柱之上。
恐怖的力量汇聚,让天空都微微扭曲。
“给我破!”
光柱轰然砸在帝阵光罩之上!
轰隆——!!
巨响震天,光罩剧烈晃动,金色符文疯狂闪烁,大地剧烈震颤,城头上不少士兵被震得吐血倒地。
大阵内部,黑风岭秘境核心,大帝坐像微微发光,不断补充阵力。
林彻脸色一白,嘴角溢出一丝鲜血。
他是阵眼,所有攻击的反噬,最先落在他身上。
“家主!”林虎、林苍失声惊呼。
林彻抬手擦去血迹,稳立不动,声音沉稳:“我没事,此乃大阵反噬,非凌九霄能伤我。”
他心中很清楚:
帝阵能挡,但他这个阵眼,撑不住太久。
每一次重击,都会让他经脉、神魂承受巨创。
挡一次、两次可以,挡十次、百次,他会先于大阵崩溃。
必须想办法,不能硬耗!
光柱持续轰击,帝阵光罩越来越淡,符文开始出现细微裂痕。
凌九霄脸上露出冷笑:“林彻,我看你还能撑多久!”
林彻闭目一瞬,再睁眼时,眸中已有决断。
他抬头,看向凌九霄,声音清晰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