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瞻基垂眸凝视着靠在自己肩头的朱炎冰,少年面色惨白如纸,唇瓣褪去了所有血色,唯有眼底闪烁着一簇异样的亮芒,含糊的话语里反复念叨着“修仙者”三字。他肩头微微一僵,一时竟有些失神——往日里顽劣跳脱的五弟,此刻虚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,说出来的话却荒诞得离谱。
愣了足足半晌,朱瞻基才缓缓抬起手,指腹轻轻覆上朱炎冰的额头。指尖触到的皮肤微凉,没有半分发烧的灼热,他眉头瞬间拧起,眉峰间堆起几分担忧与疑惑,心底暗忖:莫不是方才火药炸响时,这小子被震坏了脑子?不然怎会说出这般不着边际的胡话?
微凉的指尖触在额间,朱炎冰下意识地偏了偏头,抬手就拍开他的手,语气里带着几分虚弱,又藏着几分不满:“大哥,你摸我脑袋做什么?”他的声音还有些发飘,却依旧带着少年人的执拗,眼底的亮芒丝毫未减。
“我看你是不是烧糊涂了。”朱瞻基直言不讳,语气里裹着无奈,指尖还残留着朱炎冰额头的微凉,“五弟,你是不是被方才的动静炸到了?哪里不舒服?我这就传御医来给你瞧瞧。”说罢,他便要转身,脚步刚动,手腕就被朱炎冰死死攥住。
朱炎冰攥着他的胳膊,力道虽弱,却格外坚定,眉头拧成一团,急声道:“大哥,我没糊涂,也没被炸傻!我说的都是真的,我真的成修仙者了!方才那墙壁,根本不是火药炸塌的,是我用灵气轰倒的!”他眼神灼灼地望着朱瞻基,澄澈的眸子里满是急切,盼着能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相信。
可朱瞻基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,敷衍地点了点头,语气里满是对“病人”的宽容:“我知道,我信你。”可他眼底的疏离与不信,却像白纸一样分明,那副“你只是脑子不清醒”的模样,让朱炎冰心里又气又憋屈。
朱炎冰猛地松开手,语气带着几分赌气:“我看你根本就不信!”他说着,胸口微微起伏,苍白的脸颊泛起一丝薄红,既有被误解的委屈,也有少年人的傲气。
“哪有的事。”朱瞻基连忙安抚,抬手拍了拍他的胳膊,语气温柔却依旧敷衍,“你身子虚弱,先好好歇着,有什么话等你缓过来再说。”心底却早已打定主意,等安抚好这小子,就立刻传御医,绝不能耽误了病情。
朱炎冰看着他口是心非的模样,无奈地叹了口气,正琢磨着如何证明自己,鼻尖却忽然动了动——屋内只有新木的清香、砖石碎裂的尘土味,竟没有半分火药炸过之后的硝石味。他眼睛猛地一亮,挑眉看向朱瞻基:“大哥,你倒是说说,若是火药炸的,这屋里怎么一点火药味都没有?”
这话像一盆冷水,浇醒了敷衍的朱瞻基。他脚步一顿,下意识地深吸一口气,鼻尖仔细分辨着屋内的气息——果然,没有半分硝石的刺鼻气味。他眉头皱得更紧,眼底的敷衍渐渐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疑惑,目光扫过满地碎石,又落回朱炎冰苍白却坚定的脸上,沉声道:“确实没有火药味,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他心底的想法开始动摇,难不成,真的不是火药炸的?
见他终于起了疑心,朱炎冰心里暗暗得意,轻咳两声,抬了抬下巴,故作高深道:“咳咳,大哥,火药味可骗不了人。我说了,那墙壁是我用灵气轰塌的,自然没有火药味。”他说着,还勉强挺了挺胸膛,一副“这下你该信了吧”的模样,只是虚弱的身形,让这份得意多了几分滑稽。
可朱瞻基看着他苍白的脸色,依旧满脸不信,疑惑更甚:“灵气?什么灵气?就你这样,连站都快站不稳了,还修仙者?”在他的认知里,修仙者皆是腾云驾雾、神通广大之辈,怎会这般轰塌一面墙就灵气耗尽,虚弱不堪?
朱炎冰被他噎得语塞,脸颊涨得通红,急忙辩解:“我才刚入门,灵气本就少得很,方才那一下,把丹田内的灵气都耗光了,不然我定能再演示一遍!”
“那你便演示一遍。”朱瞻基立刻接话,眼底带着几分试探,“若是你真能弄出所谓的灵气,我便信你。”
“你!”朱炎冰气得牙痒痒,指着他,半天说不出话来,最后只能悻悻放下手,没好气道,“我现在灵气耗尽,根本调动不了,等我缓一缓,定演给你看!”说罢,他扶着木床,缓缓走到一旁的圆凳上坐下,靠着椅背,缓缓闭上双眼,眉头微蹙,开始默默运转功法,努力恢复丹田内的灵气。
朱瞻基看着他这副模样,暗自翻了个白眼,心底更觉得他是在找借口,只想赶紧离开去传御医。可他刚转身,胳膊就又被朱炎冰拉住,少年闭着眼,声音带着几分含糊,却依旧带着叮嘱:“大哥,你别走,等我恢复了,演给你看。”
朱瞻基无奈,只能停下脚步,回头点了点头:“好,我不走,在这等你。”他心底暗忖,倒要看看这小子能玩出什么花样,若是半晌都没动静,便直接传御医,由不得他耍赖。
屋内瞬间陷入寂静,唯有朱炎冰匀净的呼吸声,夹杂着窗外风吹梧桐叶的簌簌声,漫漫长夜,一刻钟的时间转瞬即逝。朱瞻基靠在门框上,早已有些犯困,眼皮微微耷拉着,就在这时,朱炎冰缓缓睁开了眼睛——眼底的苍白褪去了几分,多了一丝清亮的神采,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。
他深吸一口气,缓缓吐出,感受着丹田内那缕微弱却真实的灵气,抬眼看向朱瞻基,语气带着几分得意:“大哥,你看。”话音未落,他缓缓抬起右手,心神一动,那缕微弱的灵气便顺着经脉流到掌心,轻轻一扬手,一道透明的气流激射而出,朝着不远处的实木方桌飞去。
“砰”的一声轻响,那张厚重的实木方桌,竟被这道微弱的气流直接掀翻,桌腿朝上摔在地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朱瞻基瞳孔猛地一缩,脸上的漫不经心瞬间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诧异,他盯着倒在地上的桌子,又看向朱炎冰,愣了半晌,才结结巴巴地开口:“这……这是戏法?”
“什么戏法!这是仙术!”朱炎冰立刻反驳,语气里满是骄傲,他目光落在桌角掉落的玉钥上,那是他的贴身之物,玉质温润,白润剔透。他再次调动灵气,对着玉钥轻轻一招手:“来。”
神奇的一幕发生了——那枚掉在地上的玉钥,竟缓缓浮了起来,在空中慢悠悠地飘着,朝着朱炎冰的方向飞来,最后轻轻落在他的掌心,还在掌心微微旋转了两圈,才稳稳停下。朱炎冰摊开手掌,抬眼看向朱瞻基,挑眉道:“大哥,现在还觉得,这是戏法吗?”
这一次,朱瞻基是真的被震惊到了。他瞪大了眼睛,瞳孔骤缩,嘴巴微张,半天说不出一句话,快步上前,一把抓过朱炎冰掌心的玉钥,翻来覆去地检查——玉质温润,没有任何机关,也没有丝毫丝线,就是一枚普通的玉钥。他又抓过朱炎冰的手,指尖摩挲着他的掌心和指缝,空空如也,没有任何戏法道具。
朱瞻基捏着玉钥,愣在原地,脑子里一片空白,只有一个念头:这不是戏法,这真的是仙术!他见过无数江湖艺人的戏法,再精妙也有迹可循,可眼前这一幕,无迹可寻,除了“仙术”,他想不出任何解释。
“五弟,你这……”朱瞻基终于回过神来,声音带着几分颤抖,眼底满是震惊与疑惑,“这仙术,你是从哪学来的?”他实在想不通,自己这个顽劣的五弟,怎么突然就成了修仙者。
朱炎冰编了仙人托梦传法的说辞,朱瞻基艳羡不已,并无觊觎之心。朱炎冰说要专心修仙,不愿管皇家杂事,朱瞻基担忧他惹爹娘和皇爷爷生气,朱炎冰却信心十足。
朱瞻基笑着打趣,约定日后让朱炎冰带他修仙,随后扶着朱炎冰回正厅,替他打圆场,谎称西跨院旧墙被震松后坍塌。
朱高炽和张氏见朱炎冰无事,放下心来,张氏心疼地要给他换院子,朱高炽也吩咐翻修西跨院,一家人围坐吃饭,氛围温馨。
夜色渐深,紫禁城唯有御书房灯火通明。朱棣坐在书桌后,鬓染霜白、脊背挺直,看着堆积如山的奏折,满脸疲惫却依旧坚定,不肯歇息。
大太监王景弘劝他歇息,提及太子朱高炽能打理政务,朱棣认可太子能力,却担忧其体弱,怕自己百年后天下大乱,执意多为后代铺路。
忽然,一道黑影跃入,是朱棣的锦衣卫暗卫,呈上密封消息。朱棣拆开信纸,见上面写着朱炎冰修炼仙法、能以灵气轰墙隔空取物,脸色剧变,追问暗卫是否亲眼所见。
暗卫直言亲眼目睹、绝无虚言,朱棣又问是否有他人知晓,得知只有暗卫一人知情后,命他严守秘密,暗卫领旨退去。
朱棣站在窗前,眼底震惊褪去,只剩炽热——他毕生渴望长生,如今仙法近在眼前,满心憧憬着靠仙法长生不老、稳固大明江山,久久无法平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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