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张薄薄的帖子，被李煜的手指捏得都快碎了。
他感觉手指很疼，脑子也清楚了一点。
这根本不是什么请帖，就是来催命的。
金陵城正在下雨呢，这雨又多又冷啦，大殿里面也很潮湿。
李煜跪在地上，他的膝盖都没有感觉了，很麻木。
上面，他爸爸李璟在咳嗽，咳得很大声，跟个破风箱一样，好像要把肺咳出来了。
旁边站着的那个叫陶谷的，穿着一件宋朝官员的衣服，腰杆挺得笔直，一看就是个很厉害的人。
他虽然在笑，但是那个笑不是真的笑，他的眼神就好像在看一群羊，随时要杀掉一样。
陶谷听了很不高兴，于是他说：“六殿下，《霓裳》既然弄好了，就交出来吧。我们皇帝很想要，你们国主总要给这个面子吧？”
李璟咳得脸都红了，不知道该怎么办，就去看旁边的燕王李弘冀。
李弘冀的手按着他的剑，眼睛里都是杀气，想杀人，他刚想说话，就听见“当啷”一声。
是李煜站起来了，他腰上的玉佩碰到了地上的砖。
他脸色不好看，但还是笑了一下，看起来很害怕的样子，说：“上使你不要这么说啦。”李煜的声音有点抖，“不是我们不给，是这个《霓裳》曲子有问题。以前唐玄宗就是因为这个曲子亡国的，所以这个曲子里有亡国的悲伤感觉。你们拿回去，要是没有阳刚之气压着，会伤害到你们的呢。”
陶谷听了，挑了一下眉毛，好像在想他说的是不是真的。
“那你说怎么办？”
“要把它放在有很多兵器的地方，用杀气洗一洗才行。”李煜转头去看他大哥，说：“我们南唐，就只有燕王大哥的兵器库杀气最重了，能镇住这个曲子。所以，这个事情必须我大哥来办才可以。”
李弘冀愣住了。
他本来以为他弟弟要推卸责任，没想到是把功劳给他。
他想，如果他能把乐谱交给宋朝使者，那太子之位就稳了。
贪婪是一种很容易被利用的情绪。
李弘冀马上就不想杀人了，变得很高兴，他走上前说：“父皇，我愿意帮你，我来负责《霓裳》这个事，肯定不会让宋使失望的！”
李煜低下了头。他这样做是为了不让别人看到他眼睛里恶毒的想法呢，他心里其实很得意啦。
后来两天，金陵城里到处都是谣言。
有人说，《霓裳》最后一段总弹不好。
六皇子查了好多书，才知道是因为金陵太湿了，只有城北燕王府的兵器库地势最高，能接收到钟山的钟声，才能把音定准。
这个说法传得很开，老百姓都说那是个好地方。
第三天晚上，下起了雷阵雨。
李煜坐在一座钟楼上，离燕王府不远。
晚上的风吹到他脸上，雨水也打过来。
他抱着一把叫“烧槽”的琴，这琴是他花了很多钱买的，他摸着琴弦。
他觉得时间应该快到了。
燕王府的兵器库下面是空的，所以声音会特别响。李煜太了解声音的力量了。
他在兵器库里放了一个机关，只要有人碰乐谱，就会让房子塌下来。这就是一个物理学上的杀人方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