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太监拿着手里的铜钥匙转了一下,但是没插进锁眼去。
他那双不太好使的眼睛,看了看李煜身后的那个叫张正道的人,然后笑了笑,那个笑不好看。
“殿下,不是我不给你开门,只是这雷池里头关着的人,虽然现在不是啥大人物了,可外头守着的兵,还是以前跟着燕王的‘燕王亲卫’。”
太监坏坏地指了指门缝后面的光,说“他们就认以前的主子,你要是硬闯,你这身新衣服,可能就要弄上血了。”
李煜他没有去理会那个太监的阴阳怪气呢,他就往前走了一步,隔着那个门缝,看里头那个拿刀的统领。
灯笼的光不怎么亮,李煜看清了那个人的脸,脸上有很多刀疤。
这个人是赵铁,是燕王府的,是出了名的死脑筋。
“赵统领。”李煜的声音不大,但是在晚上的风里听得很清楚。
里面的人好像停了一下,他没想到这个新来的监国居然认识自己。
“我要是没记错,你妈住在城南青桃巷。”李煜没有拿出宝剑,而是从袖子里拿出来一张纸,“半年前燕王府没钱了,你们的工资停了。为了给你妈治病,你把家里的三亩地卖给了王员外,才卖了十五吊钱。”
门里面的人呼吸声变重了,他很惊讶。
李煜把那张纸从门缝递了进去,说,“这是地契。我让人买回来了,名字是你妈的。王员外那边我也说了,你随时能回去。”
没有说啥好听的,也没吓唬人,就给了这么一张纸。
这是一个很划算的买卖,也是打中了他的弱点。
当兵的都爱钱,也都要养家。
所谓的忠心,在家人面前,就不值钱了。
门后面安静了几秒钟。
然后是一声叹气,还有兵器放回鞘里的声音。
门开了。
赵铁跪在地上,拿着那张地契,头磕在地上,不说话,身体在抖。他很感动。
其他的卫兵看见他这样,也都让开了一条道。
李煜走了进去,没看跪着的人,直接往里头走了。
这个时候,说啥都没用,他们收了东西,就知道该干嘛了。
偏殿里很黑。没有点灯。只有月光照进来。空气里的味道不好闻。有一股发霉的味道,还有别的味道。
李煜刚走过一个屏风,就停下了。
屏风后面有个黄色的影子。
不是刺客,是个小女孩,大概八九岁,眼睛瞪得很大,像小鹿一样看着他。
是嘉敏?
李煜心里很惊讶。
这丫头怎么在这儿?
可能是今天宫里管得不严,这个小周后就自己跑出来玩,不小心跑进来了。
小嘉敏刚想喊“姐夫”,李煜听了很生气,于是他就把手指放在嘴边,让她别出声。
他的眼神很冷,嘉敏很害怕,就捂住了嘴,拼命点头,躲到屏风后面去了。
然而,李煜想起了自己的过去。他深吸一口气,绕过了屏风。
大殿中间的景象让他很无奈。
以前很厉害的燕王李弘冀,现在头发乱七八糟,穿着很薄的衣服,跪在地上,在撕手里的经书。
“撕拉——撕拉——”
纸被撕碎的声音。
地上已经有很多碎纸了,李弘冀没把它们扔掉,而是把纸团成球,塞进了角落的排水孔里。
他的手都磨破了,流血了,白纸上都是血,看着很吓人。
“大哥。”李煜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