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洎看着那片湿了的地毯，好像有点失望，然后又装作很害怕的样子。
“是误会就好，是我们不对。”他挥了挥手，让当兵的都出去，“二小姐别生气，我们这就走。”
流朱一直没说话，就站在旁边。
在大家转身的时候，她看到了屏风旁边。
那里，有一点黄色的衣服角露了出来，是刚才李煜躲得太急了，没藏好。
上面有龙的图案，在火光下很明显。
流朱的心里咯噔一下。
她知道那下面是皇上。那是她家娘娘最爱的男人，现在却像狗一样躲在这里。
她想，如果现在说出来，皇家的脸就丢光了，娘娘……娘娘可能会被气死。
流朱的手指掐得很紧，指甲都断了，很疼，但让她保持了清醒。
她吸了一口气，不去看那边，对嘉敏行了个礼，声音很哑：“既然二小姐没事，我就回去了。娘娘……还在等着呢。”
说完，她就赶紧走了，好像这里很可怕。
殿里终于没人了，很安静。
只有外面的风声。
李煜刚想出来，窗户那里又响了一下。
张洎没走远。
他穿着道士的衣服，像个鬼一样站在窗外，对着妆台这边。
“陛下。”
张洎的声音很小，但李煜听得很清楚，“地上很凉，你要注意身体啊。毕竟，这个国家还要靠你呢。”
他说完，从窗户缝里塞进来一张纸，掉在了地上。
然后脚步声就走远了。
这次是真的走了。
李煜在黑暗里待了很久，才抖着手把布掀开。
他爬了出来，样子很不好看，膝盖也很酸，他那身龙袍都是灰，还皱巴巴的。
他捡起了地上的那张纸。
用香炉里的一点点光，他打开了纸。
那是前线来的军报，上面就几个字，写的很乱，但感觉很不好：
“宋军的浮桥，今天晚上……建好了。”
李煜手一抖，那张纸就掉了，正好掉在那片茶水上。
纸很快就湿了，上面的墨水也化开了，变成了一团黑色的东西。
浮桥建好了。
这就说明长江已经不安全了，之前说的很安全，现在都成了笑话。
然而，他想起了自己的过去，刚才他还在为了一双鞋好不好看而高兴。
李煜觉得这事很奇怪。
他慢慢抬起头，看了看铜镜里的自己。
镜子里的人，脸很白，眼角还有红色，身上有化妆品的味道、发霉的味道，还有他自己为了不被人发现特意多用的香料味。
这个味道太重了，有点难闻。
他突然想起了流朱走的时候那个失望的眼神，想起了还在生病的皇后。
他要回去了。
还要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地回去，当一个好丈夫，去拉住那双快要变冷的手。
他觉得自己背叛了皇后，感觉很不好，很无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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