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殿的地上很凉，但是李煜觉得头很痛。
有很多人跑来跑去，声音很乱。御医拿了一碗药，那个药味道很难闻。
李煜就很生气，他说。
“滚开啊！”
碗就摔碎了，声音很大。
药汤洒在了他的龙袍上，弄脏了衣服。
他不想醒过来呢。因为醒了就要面对现实，他觉得很痛苦啦。他不想看到娥皇已经死了，那个床是空的，他很伤心。
他现在脑子里想的，就是那个炭盆里的灰。
那是娥皇留下的东西，是《霓裳羽衣曲》烧掉后的东西。
他把旁边的人推开，自己走回了正殿去。
大殿里的味道很奇怪，有尸体的味道，有烧东西的味道，还有血的味道，混合在一起，就跟南唐这个国家现在的感觉差不多。
娥皇还是坐在那里，眼睛闭着，手指头上的血都干了，黑红黑红的。
李煜不敢看她。
然后，他就跑回正殿去了。他跪在了那个炭盆前面。
也不管那个盆是不是还烫手，他就把手伸进灰里找东西。
“肯定还有没烧完的……”
他用手在里面乱抓，可是摸到的都是灰，一碰就散开了。
他的指甲里都是黑的，手上还被烫伤了，很疼，但是他好像没感觉。
就在这个时候，突然有个人伸出手，拿了一张纸。
这个人是张洎，他假装很惊讶地对皇帝说：“陛下，你看这是什么？”
李煜马上抬头，把那张纸拿了过来。
在烛光下面，能看到纸上有一个血手印，指纹很清楚。
纸上的字写得不好看，应该是急着写的，内容很吓人：“……我知道我有罪，周家和宋国人合作，我是知道的，但我没说，我该死……”
这是认罪书吗？
是娥皇死之前写的？是为了面子？还是为了跟他道歉？
李煜拿着那张纸，发抖。
他想哭，可是哭不出来，想笑，也笑不出来。
哦，原来是这样，她那么坚决地去死，是因为心里有鬼？
张洎听了很激动，于是说：“陛下！娘娘这是为了国家好啊！周家通敌的事情证据确凿，娘娘是用自己的命来提醒您啊！”
大殿里很安静，只有张洎在哭。
旁边的士兵们都互相看着，不知道该怎么办，一会儿看看死掉的皇后，一会儿看看皇帝。
“慢着。”
这个时候李从善出来了。
他没有下跪，直接走到李煜面前，看着那份所谓的“遗诏”。
“皇兄，这个东西能给我看看吗？”
他虽然是在问，但是手已经伸过去了，有点像是在抢。
李煜本来不想给，但是李从善动作很快，拿到了那张纸，在灯下仔细看。
李从善笑了笑，然后很严厉地看着张洎，说：“张大人，你说这是皇嫂死前留下的？”
张洎听了很害怕，后背都出汗了，但他还是说：“当然了，这是我从炭盆边上找到的，上面还有娘娘的血手印呢。”
“这就奇怪了。”
李从善就用手摸了一下那个血印。
他的手指头上，有了一点红色的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