狗卷棘的嘴唇动了,没发出声音。
训练场边缘的风突然静止了一瞬。水泥地上的落叶纹丝不动,连远处教学楼飘来的广播杂音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。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眼神从林恩脸上移开,落在自己摊开的掌心——那里还残留着饭团碎屑,像干涸的灰烬。
他闭上眼。
再睁眼时,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。
“**断罪之言·真名宣告!**”
声波炸开的刹那,空气像玻璃一样裂出蛛网状的纹路。一圈肉眼可见的环形冲击波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,地面咒印圈的符文瞬间亮起刺目红光,却在半秒内接连崩解。三米外的护栏发出金属扭曲的尖啸,向内凹陷。
这不是普通的言灵。
这是特级咒术师压箱底的指令型术式,能穿透灵魂认知,强制定义现实。他曾用这一句让一头特级咒灵当场自爆。
可这一次,术式刚成型就失控了。
因为他在念咒时,脑子里全是林恩那句“你说的不是咒术,是卡”。
念头一偏,咒力结构失衡。
原本该斩向敌人的声浪猛然回卷,如毒蛇反噬,直冲他自己胸口。他的脸色瞬间煞白,身体僵住,连呼吸都卡在喉咙里——来不及收招了。
这股力量会把他自己的心脏从内部震碎。
就在那道音刃即将命中前0.3秒,一道黑影横插进来。
不是人影,是一片展开的决斗盘。
林恩一步踏前,左手直接伸进那团暴走的声波核心,五指张开,掌心对准能量漩涡。
“收。”
没有光芒四射,没有爆炸轰鸣。
就像有人合上了录音机的盖子。
那团足以撕裂钢筋的声波,被一只手掌整个吞了进去。
林恩的卫衣下摆猛地鼓起,像是有东西在里面疯狂冲撞。他右臂青筋暴起,皮肤表面浮现出极细的黑色纹路,如同电路板上的数据流一闪而过。他咬牙,掌心骤然收紧,一声闷响从他体内传出,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炸开又立刻被镇压。
风重新开始吹。
落叶翻了个身。
狗卷棘踉跄后退半步,手扶着膝盖喘气,额头上全是冷汗。他抬头看向林恩,声音发颤:“你……做了什么?”
林恩甩了甩右手,指尖有缕黑烟逸出,转瞬消散。他活动了下手腕,语气平淡:“你咒术反噬,差点把自己做成‘通常怪兽’。”他顿了顿,“我替你吃了这口伤害。”
狗卷棘愣住。
他当然听懂了这句话的意思——林恩用自己的身体当容器,硬生生接下了本该由他承受的诅咒反噬。
不是封印,不是反弹,不是用卡牌挡下。
是直接吸收。
“为什么?”他哑声问,“你不是说……我的话归你管?那你让它炸在我身上,不就能证明你的规则更强?”
林恩看了他一眼,嘴角微扬,却不带嘲讽:“我说过,这片地是我的决斗场。”他抬起手,指向脚下,“但规则里也写着——场上队友不能送死。”
“队友?”
“你现在站的位置,”林恩打断他,“在我的场地魔法覆盖范围内。只要没离开,就是我方单位。”他耸肩,“我允许你挑战我的规则,但不允许你死在我的场地上。这叫游戏礼仪。”
狗卷棘沉默。
他慢慢直起身,看着林恩那只刚刚吞噬了言灵反噬的手。那只手现在看起来毫无异样,甚至连颤抖都没有。可他知道,刚才那一瞬间,那里面承受的是足以让特级咒术师瘫痪三分钟的诅咒冲击。
他张了嘴,想说点什么,却发现喉咙堵得厉害。
最终只挤出两个字:“谢谢。”
林恩没应声,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。皮肤完好无损,但能感觉到一丝灼热感还在深处游走,像是被烙铁烫过后的余温。系统提示在视野角落一闪而过:【临时吸收:高阶言灵反噬能量,已存入“LP缓冲池”,未造成永久损伤】。
他没解释这些。
只是把手插回兜里,恢复了那副懒散姿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