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恩把它拿起来。
卡片触感冰冷，不像塑料，倒像某种活物的表皮。他翻过来，背面没有印K社标志，只有一道细长的裂痕，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撑开过。
他把它放进卡组，压在最底层。
然后站起身，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。卫衣帽子还挂在背后，他没拉上来，任由风吹着发根。训练场四周的焦痕依旧清晰，碎石散落，空气中残留着魔力轰击后的金属味。但他已经不在意这些了。
他知道这张卡不能立刻赢。
但它能制造“意外”。
伏黑甚尔的强大，在于他能斩断一切可预测的东西——术式、连锁、反击时点。可如果林恩打出的不是“卡”，而是“未知”本身呢？一张没有属性、没有效果、甚至连存在都模糊的卡，能不能成为他逻辑链条上的第一个bug？
他想起对方最后那个眼神。
不是轻蔑，不是愤怒，甚至不是兴趣。
是评估。
就像人在看一台机器，想知道它还能运行多久。
但现在，机器开始进化了。
林恩伸手摸了摸卡组侧面，确认那张灰雾卡确实嵌在最深处。他转身，朝着教学楼方向走去。步伐平稳，没有回头。阳光照在肩头，暖得有些虚假。远处传来学生交谈的声音，有人在喊“训练赛快开始了”，还有人问“林老师来不来”。
他没应声，只是把手插回卫衣兜里，指尖轻轻碰了碰那张新卡的边缘。
它还在。
而且，它不属于任何已知体系。
这意味着，它也不属于伏黑甚尔的认知范围。
他走进主楼走廊，灯光打在脸上，映出眼下淡淡的青黑。经过一间空教室时，他停下脚步，从卡组抽出一张卡看了看——《强欲之壶》。绿色卡面，熟悉的图案，但现在拿在手里，却觉得陌生。它曾经是他补资源的王牌，可面对伏黑甚尔，连发动都做不到。
他把它塞回去。
换牌不是因为弱，是因为旧逻辑已经失效。
他需要的不再是“更强的卡”，而是“不一样的卡”。
那张灰雾卡就是答案。
不定义，所以无法被预判。
不存在，所以无法被斩断。
不生效，所以永远处于“即将发动”的状态。
这才是真正的欺诈。
不是骗对手出错招，而是让他根本不知道你在打什么。
林恩继续往前走。楼梯口有学生跑过，撞了他一下，说了句“对不起老师”。他点头，没说话。心跳平稳，呼吸均匀，连指尖的颤抖都消失了。刚才那场自我攻坚耗尽了情绪，剩下的只有纯粹的专注。
他知道伏黑甚尔还会来。
下次不会留情。
但下次，他也不会再依赖“规则庇护”这种被动防御。
他要主动制造混乱。
让那个斩断一切的男人，面对一张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是什么的卡。
林恩踏上最后一级台阶，走廊尽头是训练场的备用入口。门开着，里面传来脚步声和咒具碰撞的声响。有人在布置场地，准备下一阶段的模拟战。他站在门外，没立刻进去。
而是从卡组最底层，再次抽出那张灰雾卡。
它还是老样子，图案模糊，文字闪烁。他盯着它看了三秒，然后低声说：“你不是武器。”
“你是变量。”
他把卡收回，拉起卫衣帽子，遮住半张脸。
抬脚迈进训练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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