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的灯光在林恩身后拉出一道笔直的影子，他走出训练场时脚步未停。卡组贴在腰侧，金属外壳还残留着方才战斗的余温。空气里那股被注视的感觉没有消散，反而像钉子一样扎在脊椎上，越来越清晰。
他知道对方不会等太久。
于是他在中央广场停下。空地四面开阔，地面铺着防震咒纹砖，边缘立着隔离结界柱——标准的非正式决斗场配置。他站定，双手插进卫衣口袋，只露出指尖轻轻勾住卡组边缘。风从东侧吹来，帽檐下的发丝微微晃动。
五条悟就是在这个时候走下来的。
黑色皮鞋踩在台阶上，声音不重，却每一步都像是敲在空气里。他没穿高专制服，墨镜依旧架在鼻梁上，手里也没拿汽水了。双手插兜，步伐随意，嘴角挂着那种惯常的、仿佛看透一切的笑。
“听说你打得不是咒术战？”他站在十米外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直接穿透空间，“我想亲自验证一下。”
林恩抬眼，视线落在那副反光的镜片上。他没说话，只是嘴角一扬，右手抽出卡组，往身前一横。
“只要你敢进我的场地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，他脚下咒纹砖突然亮起一圈淡蓝色光环，如同电路板通电般迅速蔓延至整片广场。隔离柱同步激活，八根立柱顶端浮现出半透明的六边形屏障，将两人圈入其中。
决斗场已成。
五条悟低头看了眼脚下的符文阵列，轻笑一声：“有意思。连结界都是你说了算？”
他抬起手，摘下墨镜，随手塞进裤兜。六芒星瞳孔暴露在夕阳下，清晰得不像人类的眼睛。他盯着林恩手中的卡组，像是在读取某种隐藏数据。
“那就让我看看，”他缓缓拉开架势，双手自然垂落，“你的‘规则’，能不能挡住我的‘力量’。”
话音未落，他动了。
没有咒语，没有蓄势，甚至连脚步都没迈开。他的身影直接从原地消失，下一瞬已出现在林恩正前方三米处，右拳紧握，周身空气骤然塌陷，形成一道螺旋状的冲击波——【苍】！
林恩没退。
他在五条悟出手的刹那便已抽卡。一张卡片从卡组弹出，自动翻转至正面，表面泛起银白微光。他左手轻托卡面，卡片瞬间投影出一面由符文构成的半圆形护盾，正面对接【苍】的冲击。
轰！
能量碰撞的瞬间，银白护盾剧烈震荡，表面裂开蛛网般的纹路，但硬生生扛住了压缩空间的撕扯力。冲击波向四周炸开，掀起地面碎石与尘土，在屏障外形成一圈环形气浪。
护盾碎裂，化作点点光屑消散。
林恩站在原地，连发丝都没乱。他右手一翻，刚使用过的卡已自动归入卡组底部，另一张卡顺势滑入掌心。
五条悟站在原位，拳头仍未收回。他看着林恩，嘴角的笑意更深了。
“没用咒力……也不是式神召唤。”他低声说，“是卡片触发的判定？就像程序执行指令？”
林恩没回答。他只是抬起左手，将第二张卡竖在面前，卡面朝向对手。
光芒再闪。
这一次不是防御，而是位移。
卡片释放出一道短距传送阵列，林恩身影一闪，出现在五条悟右侧死角，同时右手已抽出第三张卡，准备打出。
可他人影刚现，五条悟的头就偏了过来，仿佛早就知道他会出现在那里。他甚至没转身，左手反手一抓，空气中顿时凝结出数道【赫】的红色射线，呈扇形扫向林恩立足点。
林恩立刻弃卡后撤。那张未打出的卡被他甩手掷回卡组，同时双脚猛蹬地面，借力后跃。几道【赫】擦着他胸前掠过，在背后结界墙上炸出一连串焦黑坑洞。
他落地未稳，五条悟的身影又消失了。
这一次是从正面突袭变为头顶压制。五条悟出现在半空，单手持咒力凝聚成的巨大矛影，朝着林恩当头刺下。
林恩仰头，瞳孔中倒映着那道毁灭性的红光。他没有慌乱，左手迅速从卡组抽出一张卡，高举过顶。
“仪式召唤——启动！”
卡面爆发出刺目金光，一道由古老文字构成的环形阵列自地面升起，将他笼罩其中。咒力矛影砸在阵上，发出金属撞击般的巨响，火花四溅。阵列剧烈震荡，边缘开始崩解，但终究撑过了这一击。
林恩喘了口气，额角渗出一丝汗。
五条悟落回地面，看着那即将消散的仪式阵残影，忽然笑了：“原来如此。你不是在施术……你是在‘报菜名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