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恩把饭团塞进嘴里,嚼了两下,咽下去。面团混着芝麻的颗粒感在喉咙里滑过,不干也不腻。他抬手抹了下嘴角,指腹蹭掉一点碎屑。阳光正从斜上方打下来,照得他卫衣胸前那个“K社”Logo泛出一层哑光。
禅院还在旁边嚷:“下一个项目是障碍实战模拟!你要上不?”
“去。”林恩说,脚步没停。
他往前走,地面是平整的水泥砖,缝隙里钻出几根草,被踩得歪向一边。帽子上的徽章随着步伐轻轻晃动,金属片在日光下一闪一灭,像某种信号灯刚接通电源,还没开始发报。
高专主广场依旧热闹。广播声断续传来,念的是趣味项目的报名截止通知,语气轻快。几个学员抱着道具箱跑过,笑声甩在风里。远处有人在调试音响,电流嗡鸣一声短促的高音,随即恢复正常节拍。
这一切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。
而在东京西郊,一座废弃神社的石阶早已断裂,杂草吞没了半边鸟居。空气在这里静得反常,连虫鸣都没有。夏油杰站在内殿前的空地上,黑袍下摆垂地,纹丝不动。
他手中卷轴缓缓展开,纸面泛黄,边缘焦黑,像是经历过火焚又复原。符文自右向左浮现,不是墨迹,而是由极细的血线自行织成。他低声念出第一句咒言,声音不高,却让四周温度骤降。
地面开始震颤。
不是地震那种剧烈晃动,而是一种沉闷的、来自地底深处的搏动,仿佛整座城市的心脏被外力捏住,被迫改变跳动节奏。裂缝在夏油杰脚下蔓延,呈蛛网状向外扩散,每一道缝中都渗出黑雾。
雾不散,反而凝聚。
三道人影从黑暗中走出,穿着统一的黑色长袍,兜帽遮脸,步伐一致。他们在距离夏油杰三步远的地方单膝跪地,齐声开口:“指令已传,各据点响应。”
夏油杰没回头,只轻轻点头。
紧接着,七道非人轮廓破土而出。没有轰响,没有冲击波,它们就像是本就埋在这片土地之下,只等一声令下便撕开现实的表皮。第一只身形佝偻,四肢过长,指尖拖地;第二只头生双角,眼窝空洞却燃着幽蓝火焰;第三只根本没有固定形态,像是一团不断蠕动的肉块,表面浮现出一张张痛苦扭曲的人脸。
它们落地后并未躁动,而是静静伏低,如同等待狩猎命令的野兽。
夏油杰抬起左手,掌心向上。一枚漆黑的勾玉浮现在空中,旋转缓慢,却带动周围空气形成微型漩涡。勾玉裂开一道缝,从中溢出无数细小的符文,如尘埃般飘散,随即消失不见。
那是“百鬼夜行”的启动信标。
它不会出现在任何监控画面中,也不会触发咒术厅的预警系统。它只是顺着城市的气流,无声无息地扩散至东京每一个阴暗角落——地铁隧道、废弃工厂、老旧公寓的地下室。每一个曾被诅咒浸染过的地点,都会在今晚子时自动开启一道“门”。
计划已动。
无人知晓。
林恩此时正走到下一个项目的报名台前。木制展板上贴着活动流程表,纸张被风吹得微微翘起一角。他扫了一眼,目光落在“障碍实战模拟”那一栏,时间是十五分钟后开始。
他伸手去掏铭牌,指尖碰到卫衣口袋里的决斗盘。那东西贴着胸口,温温的,像是有微弱电流在循环。他顿了一下,还是把铭牌抽出来,准备登记。
“林恩!”真希的声音从侧面传来。
他偏头看去,她站在五米外,手里拿着一瓶水,朝这边走来。步伐稳定,神情如常。
“你刚赢完卡牌赛,还打算全勤到底?”她问,语气带点调侃,但眼神认真。
“活动不结束,我就不算下班。”林恩把铭牌递过去,工作人员接过,扫码录入。
真希拧开水瓶喝了一口,目光扫过人群:“刚才广播说,城西那边信号有点异常,警视厅派了人去查,说是变电站跳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