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泥地上的裂缝还在，但风已经变了。
林恩站在废弃便利店二楼的窗边，卫衣帽子滑落一半，遮住额角。他没动，手还插在兜里，指腹却已贴上决斗盘外壳。那东西正微微发烫——不是错觉，是实打实的热流，顺着掌心往骨头缝里钻。
三秒前，它震了一下。
现在又震了第二下，频率更快，像心跳被掐着脖子提速。他闭眼，脑内画面自动刷新：旧港区排水枢纽、废弃神社地下祭坛、地铁七号线换乘站——三处红点同时爆闪，阴气读数冲破阈值。来了。不是低阶杂鱼，是带坐标的特级信号，成群结队从地底爬出来，像潮水漫过堤坝。
他睁开眼，嘴角抽了半寸。
“还真给我送满配怪兽包。”
楼下街道早没人影。路灯歪斜，电线垂落，一辆翻倒的电车卡在路口，玻璃碎了一地。空气里飘着铁锈味和腐肉气息，混着某种说不清的甜腥——那是咒灵分泌的神经毒素，普通人闻一口就会抽搐昏厥。但现在没人会来管这些了。警报响到一半就断了，广播只剩电流杂音。东京的神经系统已经被切断，只剩下本能的尖叫和奔跑声，从远处断续传来。
他没看那些。
他的目光锁在街角排水沟口。黑雾正从里面往外涌，不是散开，而是**编织**。一圈圈螺旋上升，形成柱状通道，像是某种召唤阵的引信。雾中轮廓晃动，四足、多节肢、无头、双面——全是标准模板之外的变异体，说明施术者刻意扭曲了规则，让它们突破常规限制。
夏油杰的手笔。
名字在他脑子里蹦了一下，他没接话，只是把决斗盘从兜里掏出来，放在膝盖上。金属表面浮起一层淡蓝光膜，扫描模式启动，无声接收着阴流波动。他没展开卡组，也没召唤任何东西。现在还不是时候。
他在等。
等一只特定的货。
通讯器夹在排水管外壁，改装过的感应端贴着混凝土。这玩意儿本来是用来追踪咒力残响的，被他拆掉发射模块，加装了波形过滤芯片。现在它只干一件事：筛选出带有**多重形态特征**的能量signature。普通咒灵过筛即删，只有那种体内藏着折叠结构、能二次进化的，才会触发反馈。
第一波数据流进来：排除。
第二波：排除。
第三波……
停。
决斗盘边缘闪过一道赤纹，频率突变，像是被人猛地掐住喉咙。林恩瞳孔一缩，立刻调出波形图。能量峰值不在表层，而在深层嵌套层，呈现三段式递进曲线——典型的融合预备态。这种结构不会自然生成，必须靠术式强行压缩两种以上怨念才能成型。
准特级，极大概率具备追加召唤机制。
他低头看了眼地图投影，手指一点，锁定旧港区东南象限。目标正在移动，速度不快，但路线稳定，沿着地下管网向地面渗透。它还没完全破界，仍处在“孵化通道”阶段，周围有至少七只低阶咒灵护航，组成标准的污染扩散阵型。
完美。
既够强，又没强到让他刚露头就被围殴致死。
他活动了下手腕，咔咔两声脆响。然后他弯腰，从鞋跟暗格抽出一枚卡牌。黑色边框，灰底纹路，正面什么都没印——这是空白采集卡，系统预装的【概念窃取】前置载体，只要在目标释放能力的瞬间完成锁定，就能抓取核心数据并转为实体卡。
但他没急着用。
他得先确认一件事。
窗外忽然刮起一阵逆风，吹得破窗帘啪啪作响。远处天际线处，一团乌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旋转下沉，中心裂开一道缝隙，隐约有符文闪现。那是大规模术式展开的征兆，不是来自地面，而是从高专方向压下来的。
夜蛾正道出动了。
林恩眯了下眼。这意味着官方战线正式接敌，所有外围单位都会受到牵制。混乱会加剧，但也更危险——五条悟已经在路上，虽然人还没到，但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压迫。整个城市的规则都在向他倾斜，稍有不慎，连他的扫描都会被干扰。
可也正因为这样，才有机会浑水摸鱼。
他重新看向街角。黑雾柱已经涨到三米高，内部轮廓越来越清晰：四足行走，背生骨刺，头部呈分裂状，像是两张脸共用一个颅骨。它的每一步都让地面轻微震颤，周围的低阶咒灵自动退开半米，仿佛在避让王者。
就是它了。
他把采集卡收回鞋跟，双手再次插进兜里，整个人缩回阴影中。心跳依旧平稳，呼吸节奏没乱。他不是在紧张，而是在计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