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刺破云层，斜斜切过高专会议室的玻璃窗，在长桌中央投下一道锐利的光痕。空气里还残留着焦土的气息，像是昨夜那场雷暴从未真正散去。
林恩坐在靠墙的椅子上，卫衣兜帽掀在脑后，指尖搭在决斗盘边缘，屏幕黑着，但内部电路仍在低频嗡鸣。他没看任何人，也没说话。从废墟到高专，一路走来，掌声、呼喊、手机镜头晃得人眼花，他全当背景音处理。现在坐在这里，不过是换个地方等通知。
门推开，五条悟踩着懒散的步子进来，墨镜摘下夹进衣领，露出一双淡漠又带点戏谑的眼睛。他在林恩对面坐下，翘起腿，手臂搭在椅背上，开口就是一句：“你清场那一下，挺帅。”
林恩抬眼，看了他一眼，没接话。
“我说真的。”五条悟咧嘴一笑，“连我都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规则——一张卡，一头龙，一发雷柱，所有特级咒灵当场蒸发。这不叫战斗，这叫系统更新。”
林恩嘴角微动，像是要笑，又像是懒得回应。他手指在决斗盘侧面轻敲两下，发出两声短促的“嘀”。
“你不解释，我们也不懂。”夜蛾正道从门口走进来，公文包放在桌上，声音沉稳，“但结果摆在那儿。东京没塌，市民活着，咒灵退散。功劳，是你的。”
会议正式开始。
长桌两侧陆续坐满评审委员，名单提前核定，议题唯一：林恩的贡献评定与奖励方案。
五条悟第一个发言，靠在椅背上，语气随意却字字清晰：“建议授予‘特级贡献勋章’，并开放禁书区三级权限。理由很简单——他干掉的不是几只咒灵，是整个地下意识节点。那种规模的聚合体，常规手段清三次都未必能根除。他一次解决，代价为零，效率拉满。”
有人皱眉：“代价为零？他召唤那头巨兽时，精神负荷和生命能量消耗的数据有记录吗？”
“没有。”五条悟摊手，“因为他的系统不走常规能量通道。我们测不到咒力波动，也抓不到术式轨迹。他出牌，世界执行。就这么简单。”
夜蛾正道接过话：“不管机制多怪，合作态度值得肯定。在整个事件中，他始终处于高专监控范围内，未擅自扩大战区，未波及平民区，甚至主动规避了三处居民楼密集带。这种克制，说明他不是失控变量。”
“可正因如此，才更危险。”另一名委员开口，“一个完全脱离现有体系的力量源，能力不可复制，原理无法解析，未来是否继续配合，谁来保证？”
会议室安静了一瞬。
林恩依旧没动，只是把右手从决斗盘上移开，轻轻按在桌面上。指尖的结痂裂开一条细缝，渗出一点血珠，在阳光下泛着暗红光泽。
五条悟笑了：“所以你是怕他哪天翻脸，再来一发雷柱炸穿高专主楼？”
“我只是提醒制度风险。”委员冷冷道。
“风险？”五条悟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望着远处尚未清理的废墟，“比起一个能清场的‘未知’，我更怕那些我们认为‘可控’却突然叛变的‘已知’。夏油杰当年也是高专认证的精英，结果呢？”
没人接话。
夜蛾正道合上文件夹，声音不高，却压住了全场：“林恩的能力非常规，但行为合规。功劳事实存在，否定它，等于否定东京幸存的事实。奖，必须给。问题不在要不要奖，而在怎么奖。”
五条悟回头，看向林恩：“你说呢？想要什么？金钱？地位？还是……让我教你六眼的用法？”
林恩终于开口，声音低，但清晰：“我想要的东西，你们给不了。”
“哦？”五条悟挑眉，“说来听听。”
“我要的不是奖励。”林恩抬起左手，重新激活决斗盘，屏幕亮起，蓝光映在他瞳孔里，“我要的是资源对接接口。样本数据、阴气谱系图、高专收录的非实体咒灵行为日志——这些，比勋章有用。”
会议室一阵骚动。
“你是想把高专当素材库？”有人质疑。
“我已经清过一次场。”林恩淡淡道，“下次如果还有更深的意识苏醒，我需要更快的响应速度。而最快的方式，是提前知道敌人长什么样。”
夜蛾正道沉默片刻，点头：“合理。可以开放二级资料库查阅权限，特殊样本需审批调取。”
“不够。”林恩摇头，“我要实时接入监测网络。城市阴气波动超过阈值，系统自动推送。这不是请求，是合作前提。”
五条悟吹了声口哨：“你这是要把高专的警报系统，变成你的手牌提示器？”
“随你怎么理解。”林恩收起决斗盘，站起身，“我没兴趣争勋章，也不稀罕头衔。我能打牌赢一次，就能赢第二次。但前提是——我知道什么时候该抽卡。”
会议陷入短暂僵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