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刺破雾气，洒在神奈川旧炼油厂锈蚀的管道群上。金属表面凝结的露水被蒸腾成细碎白烟，沿着地势低洼处缓缓流动。林恩踩着湿滑的钢架梯一路下行，鞋底与铁板碰撞发出空洞回响。他没走入口警戒线，而是从西侧塌陷的通风井翻入，落地时膝盖微屈卸力，卫衣兜帽顺势滑落，露出一双毫无波动的眼睛。
前方三十五米外，一道人影立于断裂的输油桥架尽头。黑色风衣下摆被风吹得轻扬，额前创可贴边缘微微翘起。夏油杰站在那里，像一尊守门的咒灵判官，左手随意搭在生锈护栏上，指尖缠绕着一缕灰雾状咒力。
林恩停下脚步，距离对方约十米。他没有靠近，也没有开口。右手插进卫衣口袋，触碰到卡组温热的边角。决斗盘尚未展开，但系统已进入待命状态——【概念窃取】模块锁定目标人物，数据流开始缓慢爬升。
“你来干什么？”夏油杰终于出声，声音不高，却穿透晨雾清晰传来，“高专的学生不该出现在这种地方。”
林恩抬眼，目光平视过去。“我不是来执行任务的。”他说，“我是来找你谈合作。”
夏油杰眉梢一挑，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。他缓缓转过身，正对林恩，嘴角勾起一丝冷笑：“合作？你有什么资格与我合作？”
空气骤然绷紧。
远处一只乌鸦扑棱飞起，掠过焦黑的冷却塔顶。风卷着铁锈味刮过两人之间的空地，吹动林恩额前几缕黑发。他依旧站着不动，甚至连呼吸频率都没变。
“资格？”他重复了一遍，语气里带着点玩味，“你说的是力量，还是资源？”
“我说的是立场。”夏油杰往前半步，脚尖碾碎一块剥落的油漆碎片，“你是高专培养的术师，而我，是他们通缉名单上的头号人物。你在庆典上风光无限，我在暗处清理这个世界腐烂的根须。我们不在同一张棋盘上，谈什么合作？”
林恩轻轻笑了下。不是嘲讽，也不是恼怒，更像是听见了某个早已预料的答案。他慢慢将手从口袋里抽出，掌心朝上，一张卡牌静静躺在指间。
卡面漆黑如渊，边缘泛着暗紫色纹路，中央浮现出一头蜷曲巨兽的轮廓，双目未睁，却透出令人窒息的存在感。这不是《暗蚀之渊·守门者》，也不是任何已知卡牌。它没有名字，只有一行小字标注：【融合素材·特级初期】。
“我刚刚解析了一只逃逸的特级咒灵。”林恩说，“它的核心规则已经被我提取，并压缩成这张卡。只要我想，随时可以召唤出来，或者……把它交给你。”
夏油杰盯着那张卡，眼神微动。
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不是封印，不是祓除，而是彻底**转化**——把一个独立存在的咒灵，变成可携带、可复制、可操控的数据实体。这已经超出了常规咒术的理解范畴。
“所以？”他冷声道，“你想用这张卡买我的信任？”
“不。”林恩收起卡牌，重新塞回口袋，“我只是告诉你，我能提供的，不只是多一只咒灵。”
他向前走了一步，地面轻微震颤。“你能收集它们，我能改造它们。你能控制数量，我能提升质量。你想要筛选强者？我可以帮你把这场‘死灭回游’变成一场真正的进化实验——不只是淘汰弱者，而是制造更强者。”
夏油杰沉默片刻，忽然笑了一声。“你知道我为什么脱离高专吗？因为那些人总想着维持现状，用规则捆住自己的手脚。而你现在站在我面前，说着和他们一样的话——‘我们可以合作’‘让我们联手’——你以为披上一层神秘外壳，就真的能跳出这个体系？”
“我不是要加入你的体系。”林恩打断他，声音依旧平稳，“我是要重写规则本身。”
他抬起右手，决斗盘自腕部弹出，咔哒一声锁定形态。半透明数据环浮现空中，围绕他旋转一周，又迅速收敛。整个过程无声无息，却让四周温度骤降。
【规则庇护】已激活。
这片空间不再属于纯粹的现实世界，而是被强行纳入“决斗场”范畴。哪怕没有宣告，哪怕无人应战，这里的物理法则已经开始向“卡牌逻辑”倾斜。
夏油杰眯起眼，右手悄然握紧。他感受到某种无形的压力，像是空气突然变得粘稠，思维运转都慢了半拍。
“你到底是谁？”他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