隧道的滴水声还在响,一滴一滴砸在碎石上,像倒计时的秒针。林恩靠坐在墙边,左臂被临时夹板固定着,布条渗出暗红血迹。他没再看那张灰卡,也没去碰卡组最外层那张仍在微微发烫的【残响咒灵·回音体】。它已经不是他的卡了——那是“回音体”的一部分,是敌人植入他体系内的病毒。
他闭眼,不是休息,是在重放。
从第一句“你已被归档”开始,到黑洞吞噬音爆为止。每一帧都慢放,每一个时点都被拆解。他看见自己抽出卡牌的动作,听见自己说“发动陷阱卡《绝对障壁》”的声音,然后看着那句话被扭曲、复制、反向注入系统,变成封锁他自身规则的锁链。
报应来得挺快。
他曾用语言定义世界,现在世界用他的语言反杀他。
他睁开眼,指尖划过卡组边缘,一张张抽出来平摊在面前的地面上。动作很慢,每动一下,肋骨就传来锯齿般的钝痛。但他没停。黑魔导女孩已经不在了——她完成任务就消失,像所有从卡里走出的存在一样,不留痕迹。现在只有他和这些卡。
卡面朝上,排列成扇形。
【静默祈祷】、【数据隔离盾】、【概念缓存区】、【规则重构·归零定义】……全是防御型速攻或陷阱。全是应急响应卡。没有冗余,没有备份,没有第二条路可走。一旦主轴卡被污染,整套系统直接瘫痪。
太脆了。
就像一栋摩天大楼,地基只打了一根桩。
他盯着【规则重构·归零定义】那张卡,冷却条还剩七秒。上次战斗中,他连续三次尝试重启仪式,三次失败。系统提示“逻辑冲突”,强制锁定。这不是对手太强,是他自己的构筑出了问题——他以为“规则即现实”,所以从不准备PlanB。只要他说出规则,世界就得照办。但现在有人拿着他的规则书,反过来判他犯规。
他扯了下嘴角,声音沙哑:“原来我才是那个只会背课本的优等生。”
话落,他抬手,将那张【残响咒灵·回音体】原卡翻了个面,背向上压在其他卡下面。封存。不再启用。这张卡已经成了污染源,继续留在卡组里,等于随身带了个定时炸弹。
然后他抽出空白笔记卡,咬破手指,在卡面写下三个字:**抗干扰**。
笔画歪斜,血迹晕开。但他没擦。这是标记,不是装饰。接下来要做的,不是修修补补,而是重建。
他开始推演。
假设下次遇到的是能复制并反向注入语句的敌人,那么所有依赖“宣告生效”的卡都必须加装前置验证机制。比如【静默祈祷】不能再裸下,得搭配一张“语音指纹识别”类的启动条件卡,确保发动者是本人,且语句未被篡改。
再比如【规则重构·归零定义】这种高阶仪式,不能只靠一张卡撑全场。得设置多重祭品路径,哪怕主祭品被封,也能通过替代素材强行启动。现在的卡组里根本没有基础怪兽链,全是高费终端。一旦关键卡进墓或被封印,后续展开直接断档。
他低头,从卡组侧袋摸出一张从未使用过的低费卡——【基础符文·启】。灰扑扑的卡面,连图像都没有,只有一行小字:“可作为任意仪式/融合召唤的初始祭品,消耗1点LP。”
以前他看不上这种卡。太亏。一张卡换一点LP,纯属送命。但现在,这张卡的价值变了。它是启动器,是火种,是系统崩溃后唯一能点燃的引信。
他把它放在最前面,和其他三张备用陷阱卡排成一列,形成一条独立于主轴之外的应急链。即使主卡组被全面封锁,只要这张【启】还在,他就还能打出第一张牌。
这才是真正的“欺诈”。
不是靠规则碾压,而是让对手永远猜不到你手里还有什么。
他抬头,环顾四周。这里是地下维修站的旧控制室,铁门半塌,屏幕全黑,只有一盏应急灯发出微弱绿光。桌上散落着几台废弃终端,电源接口还在冒火花。他拖过一台,用卡牌边缘撬开后盖,插进自己的数据线。屏幕闪了几下,跳出一个简陋界面:卡组结构模拟器(离线模式)。
他输入第一组参数:
-主轴卡封锁率:100%