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然后呢？”宿傩冷笑，“你接手高专？当新教主？”
“我不当任何人上位者。”夏油声音低沉，“我要的是崩塌。旧的倒了，新的才能长出来。而你——”他盯着宿傩的背影，“你不是要自由吗？真正的自由，是没人敢定你的规则。林恩现在做的，就是给所有人定新规则。你放任他，迟早有一天，连你出刀的资格，都得等他‘宣布战斗开始’。”
宿傩缓缓转身。
红光映照下，他脸上的笑容淡了。不再是猎食者的玩味，而是一种罕见的认真。
“所以你是说……”他低声问，“我不帮你，我也得打他？”
“你早晚都会遇上他。”夏油点头，“区别是，现在联手，我们能抢在高专完善防御前动手。拖下去，他的卡组只会越来越厚，规则越来越密。到时候，你连靠近他的资格都没有——因为你还没出手，就已经被‘判定为非法行动’。”
宿傩沉默。
他低头，看着自己四只手，一根根活动着指节，发出咔咔的声响。脑海中闪过画面：他挥刀，刀锋却被一道凭空出现的金色屏障挡住；他怒吼，却发现自己的术式被“无效并破坏”；他冲向敌人，却被强制进入“对方的回合”。
荒唐。可如果这一切是真的……
那确实值得一试。
“你说的合作……”他终于开口，目光锁定夏油，“是指什么时候动手？谁主谁从？”
话出口的瞬间，气氛变了。
不再是“你算什么东西”的蔑视，而是“怎么干”的权衡。
夏油知道，他已经跨过了那条线。
“时间由你定。”夏油答，“地点由我选。行动节奏，看谁先找到突破口。没有主从，只有目标一致——先瓦解林恩构建的规则体系，再各自清算旧账。”
宿傩嘴角微扬，但没笑出声。
他盯着夏油，像是在评估一件工具的耐用性。
“我可以陪你玩这一局。”他缓缓道，“但我警告你——别在我背后搞小动作。别想着控制我，别妄图封印我，别拿什么狗屁理念来绑架我。我要的是战场，不是盟约。你要的是破局，不是救世。我们各取所需。”
“成交。”夏油点头。
没有握手，没有誓言。只有两道身影立于废墟之中，一方被红光环绕，一方隐于阴影，彼此对视，皆无退意。
宿傩忽然咧嘴：“不过……要是我发现那小子根本不堪一击，我可不会为了你的计划多留一秒。”
“他会让你打得痛快。”夏油语气笃定，“因为他不是靠力量赢人。他是靠‘你不知道的规则’赢人。而你——”他直视宿傩双眼，“是唯一能用拳头砸碎规则的人。”
宿傩仰头，笑声轰然炸响，震得四周墙壁簌簌掉灰。
“哈哈哈！好！如果真有这么个家伙，能让我四只手全都用上还不嫌多，那我倒是可以……陪你疯一次。”
他低头，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兴味：“那个玩卡牌的小子……我会去找他。”
夏油没笑。他只是把手插回衣兜，指尖再次触到那张磨白的纸稿。
它还在。
风从地下深处吹上来，带着腐气与焦痕。远处警报声渐弱，巡逻式神尚未抵达。
这片废墟，仍属于他们。
宿傩站在阵心，舔了舔嘴唇，目光如炬：“到时候，你确定你能控制局面？”
夏油望着他，声音很轻，却清晰得如同刻入石缝：
“我不需要控制你。我只需要你——出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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